阿龍低下頭，就差給陳陽磕響頭了。
陳陽的表情沒什麼起伏。
「錢家既然不想走合法的清算程序，還想玩陰的。」
陳陽敲打著桌面。
「那正好。你們是吃這碗飯的，專業對口。」
「錢子軒在澳門欠下的債，被我用離岸資金兜底了。武康路這套宅子只是抵押物之一，他們籌集了六千萬現金，還差七千多萬的尾款。」
陳陽看著阿龍，拋出一個選擇。
「這筆帳，交給你去收。能辦嗎？」
阿龍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震驚和狂喜。
他原本以為今天不死也得脫層皮，沒想到這位手眼通天的陳先生，竟然把收帳的活交給了他！
這可不是普通的催收，這是陳先生在試探他的辦事能力！
只要把這件事辦漂亮了，那就算是在陳先生面前掛上號了。
以後在魔都，連沈老闆都會高看他一眼！
「能辦！絕對能辦！」
阿龍拍著胸脯保證。
「陳先生您放心，不用三天，明天天黑之前，錢萬林那個老東西要是敢少給一分錢，我阿龍的名字倒過來寫！」
陳陽擺了擺手，打斷了阿龍的表忠心。
「按規矩辦事。我的法務羅伯特在那邊算過，這筆離岸資金每天的違約金是大幾十萬。」
陳陽指了指地上的錢子軒。
「六千萬現金和七千萬尾款，打進我的離岸帳戶。至於違約金多出來的利息，就當給弟兄們買地毯的辛苦費了。」
這話一出，後面的二十多個壯漢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幾百萬的利息，直接賞給他們當跑腿費？
這位陳先生不僅手段通天，出手更是闊綽得讓人膽寒！
阿龍激動得滿臉通紅，直接帶著手底下的人，整齊劃一地衝著陳陽喊。
「謝謝陳先生賞！」
陳陽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嫌棄這群人身上的煙味。
「把地上這玩意拖走，礙眼。地毯的錢不用你們賠，弄乾淨點就行。」
阿龍如蒙大赦。
馬上指揮幾個手下，架起地上生死不知的錢子軒，拖著往門外拽。
剩下的人倒退著退出鐵藝大門，連鐵門上的把手都小心翼翼地擦了一遍。
門口的奔馳大G發動引擎，幾秒鐘時間跑得乾乾淨淨，武康路重新恢復了清靜。
張婷婷今天算是徹底開了眼界了。
看著陳陽的側臉，害怕的同時，心裡湧起一股極度病態的興奮感。
只要抱緊這個男人，這輩子在魔都絕對可以橫著走！
顧月溪站在工作檯後面，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直跳。
「嚇到了？」
陳陽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上的圖紙。
顧月溪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搖了搖頭。
「沒有。有老闆在這，我什麼都不怕。」
在陳陽的引導下，顧月溪很快進入工作狀態，雙方就設計思路展開了詳細探討。
張婷婷坐在旁邊，雙手托著腮幫子，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這兩人滿嘴都是什麼折射率、切面、物理應力，聽得她直犯困。
張婷婷站起身，順手拎起那隻價值十幾萬的深棕色啞光牛皮包。
她踩著那雙低跟皮鞋，輕手輕腳地走出大廳，直接來到門口那片占地面積極大的私人院落里。
午後的陽光正好。
老洋房外牆上的爬山虎綠意盎然，搭配著極具歷史沉澱感的復古鐵藝欄杆，這是多少網紅花錢都進不來的頂級拍攝場地。
張婷婷把包包放在旁邊的歐式大理石噴泉邊緣，拿出手機，切換到自拍模式。
既然要貫徹綠茶人設，那就得把膚淺和愛慕虛榮發揮到極致。
咔咔咔。
張婷婷連續換了十幾個姿勢。
她甚至脫掉鞋子，光著腳丫踩在極其柔軟的進口草坪上，擺出一副未經世俗污染的鬆弛感。
精挑細選了九張照片，熟練地打開修圖軟體。
腰身往裡收一點，濾鏡調成那種冷清的高級灰，重點突出手腕上那塊名表以及包包上的隱秘Logo。
最後配上一段文字。
「今天陪老闆來武康路的私人洋房視察工作，老闆嫌棄我以前的穿搭，隨手在國金幫我搭了一套。這手工剪裁的衣服穿著真不習慣，還是喜歡地攤上二十塊錢的純棉T恤呢~[委屈][調皮]」
點擊，發送朋友圈。
搞定。
張婷婷心滿意足地坐在噴泉邊上，靜靜等著消息提示音響起。
不到一分鐘，手機微信直接炸鍋了。
屏幕頂端瘋狂彈出一連串的點讚和評論提示。
江城大學宿舍的小群里最先有了動靜。
平時極其排擠張婷婷、背地裡罵她不要臉的幾個室友，這會全冒了出來。
室友王璐：「哎呦，婷婷這圖P得挺用心啊，這背景網圖是從哪個小紅薯博主那裡偷的？那老洋房得上億呢，你還真敢發。」
室友李夢跟著附和：「就是啊，還有那包。我前幾天在拼夕夕上看到過同款，九塊九包郵對吧？」
張婷婷看著手機屏幕，直接笑出了聲。
這就是圈層的降維打擊。
她連字都懶得打，直接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對呀對呀，網圖配假包，幾十塊錢的東西，讓大家見笑了。」
她這副順水推舟的綠茶做派，反而讓群里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緊接著。
朋友圈底下的評論區，一個學校里赫赫有名的白富美學姐，直接發了一長串感嘆號。
「我的天！！！Celine本季巴黎早春超限量高定！這一整套加配飾國內根本沒有現貨！四十萬起步的頂級單品，你居然說穿不習慣？？？」
這條評論一出，下面那些原本準備排隊酸張婷婷的同學和校友，全都不出聲了。
過了半晌。
宿舍群里，王璐發了一串省略號。
李夢則是偷偷撤回了剛才那條關於拼夕夕的發言。
張婷婷爽得腳趾頭都蜷縮了起來。
這才是生活！
這才是有錢人的世界！
不用去爭辯，別人自然會幫你把逼裝完！
在朋友圈出盡風頭之後，張婷婷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極其通透的舒爽，美滋滋地拎著包走回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