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電話掛斷。
阿龍滿頭大汗地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
錢子軒還不知死活地湊過來,舉著手裡的雪茄。
「龍哥,是不是弟兄們準備好了?咱們什麼時候出發?」錢子軒催促著。
阿龍轉過頭,看著錢子軒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他抄起桌上那瓶還沒開封的皇家禮炮,掄圓了胳膊,直接砸在錢子軒的腦袋上。
砰!
玻璃碎片夾雜著昂貴的酒液四下飛濺。
錢子軒慘叫一聲,直接被砸翻在沙發上,捂著腦袋滿地打滾,血水順著他的指縫往外涌。
「我艹你全家祖宗十八代!」阿龍暴跳如雷,一腳踹在錢子軒的胸口。
包廂里的人全看傻了。
幾個陪酒女嚇得尖叫著躲到角落。
錢子軒被踹得連連吐酸水,滿臉是血地哀嚎。
「龍哥……你幹什麼!是不是有誤會!」錢子軒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誤會你媽!」阿龍根本不解氣,招呼身後的幾個打手,「給我往死里打!留一口氣就行!」
幾個壯漢一擁而上,對著錢子軒就是一頓慘無人道的拳打腳踢。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包廂里迴蕩。
打了足足五分鐘,錢子軒已經翻起白眼,整個人完全沒有了人樣。
阿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時間只剩下十三分鐘了。
「停手!」阿龍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他揪住錢子軒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錢子軒,你想死別拉上我。你惹了不該惹的人。」阿龍聲音發抖。
錢子軒意識模糊,聽到這話,原本被酒精麻痹的腦神經被一種巨大的恐懼填滿。
不該惹的人?陳陽?
他不就是個有點錢的暴發戶嗎?怎麼可能讓阿龍嚇成這副德行!
阿龍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帶上這雜碎,馬上開車去武康路118號!」阿龍衝著手下大吼。
……
武康路118號一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陽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十九分鐘。
外面極其安靜。
「老闆,我們要不要鎖上大門?」張婷婷從窗戶邊探出半個腦袋。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五六輛清一色的黑色奔馳大G停在鐵藝大門外。
車門齊刷刷推開,二十多個穿著黑西裝、滿臉橫肉的壯漢跳下車。
這陣仗直接把張婷婷嚇得腿軟,整個人癱坐在太師椅旁邊。
顧月溪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想要擋在陳陽面前。
陳陽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為首的阿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鐵門。
他根本不敢直起腰,雙手拖著已經看不出人形的錢子軒。
身後幾個壯漢提著幾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快步走進大廳。
一進門,阿龍看都沒看屋裡其他兩個人,徑直走到那張黃花梨木的工作檯前,膝蓋一彎,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砰!
隨後,他把錢子軒往前一扔,錢子軒像攤爛泥一樣趴在地上,嘴裡還在往外滲著血水。
阿龍把頭重重磕在地板上,根本不敢抬起來。
「陳先生!我有眼不識泰山,這畜生想拉我下水,我把他廢了給您送過來了!」阿龍聲音喊得極大,帶著明顯的顫抖。
身後的二十多個壯漢也跟著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大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顧月溪站在工作檯後,看著眼前這完全顛覆認知的一幕,手裡握著的鉛筆直接掉在了圖紙上。
張婷婷坐在地上,張大了嘴巴,連氣都忘了喘。
說好的地下頭目來砸場子呢?
怎麼一進來就跪了一地!
領頭的那個人甚至連看都不敢看陳陽一眼,完全是一副等著發落的卑微姿態。
陳陽手裡拿著圖紙,稍微翻過一頁。
沙沙的翻紙聲在安靜的大廳里顯得尤為清晰。
「你的動作挺利索。」陳陽終於開口。
聽到陳陽搭腔,阿龍如蒙大赦,趕緊表態度。
「沈老闆交代了,您的話就是聖旨!」
陳陽的視線從圖紙上移開, 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錢子軒。
這富家大少現在滿頭滿臉都是血,鼻子塌了一半,嘴裡還往外吐著血沫。
幾滴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滴落在昂貴的手工羊毛地毯上,特別顯眼。
陳陽微微皺起眉頭。
「我剛買的阿富汗純手工地毯,今天早上才鋪好。」
陳陽語氣很平淡。
跪在地上的阿龍聽見這句話,魂都快嚇飛了。
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他太清楚這種越是風輕雲淡的大人物,發起狠來有多恐怖。
沈萬山都要當祖宗供著的人,要是因為弄髒了地毯動怒,他阿龍明天就得被填進黃浦江大橋的橋墩里!
阿龍二話不說,直接脫下身上那件昂貴的紀梵希定製西裝。
他雙手攥著西裝外套,連滾帶爬地湊到錢子軒跟前,用力在那些血跡上擦拭。
「陳先生您息怒!怪我手腳不乾淨!」
阿龍邊擦邊罵自己。
後面跪著的那二十多個穿黑西裝的壯漢,全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平時在南區呼風喚雨的龍哥,現在正拿著幾萬塊的西裝給人擦地毯,這場面實在太刺激了。
擦了幾下,羊毛地毯上的血跡反而暈開了,根本弄不乾淨。
阿龍滿頭大汗,急得直接給了旁邊半死不活的錢子軒一巴掌。
「都怪你個不長眼的東西!」阿龍罵罵咧咧。
陳陽放下手裡的汝窯茶杯。
「行了,別白費力氣。羊毛吸了血,擦不掉的。」
陳陽看著阿龍。
「聽說,錢萬林找了你們,打算用點場外手段來對付我?」
阿龍渾身打了個哆嗦。
「陳先生!借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阿龍趕緊把事情的原委倒豆子一樣倒出來。
「是錢萬林那個老王八蛋!他花錢通過中間人找到我,說有個不懂規矩的暴發戶坑了他兒子的錢,讓我帶人過來卸兩隻手。」
阿龍越說聲音越發顫。
「要不是接到沈老闆身邊坤哥的電話,我差點釀成大錯!」
「陳先生,我阿龍有眼無珠,您要打要罰我絕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