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在郵輪母港給陳陽磕頭賠罪後,沈萬山就勒令全家上下夾起尾巴做人。
這段時間他連覺都睡不踏實,生怕陳陽秋後算帳。
但私底下,沈萬山也沒閒著。
他動用了自己幾十年來積累的全部人脈,試圖去查陳陽的底細。
結果越查越覺得心驚肉跳。
陳陽名下不僅有一百五十億的湯臣一品A棟產權,那艘八十五億的「海神號」超艇更是來無影去無蹤。
這兩天道上又傳出消息,陳陽通過極度隱秘的離岸資本,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錢氏集團大少爺錢子軒上億的無限連帶欠條!
隨手調動數以億計的離岸資金,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種通天的手段,根本不是魔都這些本土家族能望其項背的。
沈萬山徹底認定,陳陽絕對是燕京最核心圈子裡下來的太子爺。
陳陽能主動給他打電話,這是天大的機會!
「沈老闆,這會在忙?」陳陽平淡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不忙不忙!陳先生您的電話,我哪怕在搶救室里插著管子也得接啊!」沈萬山哈哈笑了兩聲,極其熟練地拉近關係,「您有什麼吩咐,直接交代!」
「也沒什麼大事。」陳陽靠在黃花梨木的椅子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我最近接手了武康路118號這套宅子,就在這開了個工作室喝茶。」
沈萬山心頭一跳。
武康路118號,那不正是錢家抵押給陳陽的房子嗎。
「不過,錢家好像不太樂意搬。剛才找人給我遞話,說要給我用點場外手段。」
陳陽輕描淡寫地拋出這句話。
轟!
沈萬山聽完,腦子裡直接炸開了一鍋粥。
錢萬林那個不知死活的老東西!為了他那個敗家兒子,連陳先生這種活閻王也敢惹!
找地下灰產頭目玩場外手段?
這簡直是在給沈萬山送表現的機會!
整個魔都誰不知道,三十年前的黃浦江碼頭,全是他沈萬山帶著人打下來的。
後來雖然洗白上岸干起了正規買賣,但在魔都地下世界,沈家依然是唯一的無冕之王。
那幫出來混的灰產頭目,見了沈萬山都得乖乖叫一聲祖師爺。
「陳先生,這事是沈某人管教不嚴,驚擾到您了!」沈萬山反應極快,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語氣立刻變得極其狠辣,「您就安穩喝茶。這魔都地界,我看哪個不長眼的畜生敢去武康路撒野!」
「給我二十分鐘。錢家找了誰,我讓他們親自去給您磕頭認錯!」
陳陽把玩著茶具,漫不經心地應承。
「認錯就免了。我這剛搞好裝修,別把我的地毯弄髒了。」陳陽頓了頓,語氣沒有任何起伏,「讓錢子軒,親自帶著那剩下的七千多萬尾款滾過來。」
嘟。
電話掛斷。
沈萬山聽著手機里的忙音,冷汗直接順著額頭淌了下來,一把將手機砸在會議桌上。
「開個屁的會!馬上給我接阿龍的電話!」沈萬山衝著貼身助理咆哮,「查!給我查錢家那個老王八蛋到底聯繫了道上哪個瞎了眼的蠢貨!查到了直接把人給我廢了!」
武康路118號一樓客廳里。
陳陽把手機丟回桌面上,端起茶壺,給自己的杯子續滿。
顧月溪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老闆,剛才電話里那位……靠得住嗎?」顧月溪試探性地開口,「錢家這次是狗急跳牆。要不我們先避一避?」
陳陽端起汝窯茶杯,抿了一口大紅袍。
「我避他鋒芒?」陳陽嗤笑一聲,「要避也是他們避。」
陳陽指了指桌上的草圖。
「別管那些亂七八糟的,繼續講這星軌環繞帶的切割角度。」
看著陳陽完全沒當回事的反應,顧月溪只好硬著頭皮走回工作檯。
……
與此同時。
魔都皇冠會所頂層豪華包廂。
勁爆的音樂震耳欲聾,桌上擺滿了洋酒和果盤。
錢子軒手裡夾著一根雪茄,正端起一杯威士忌,湊到一個留著板寸、滿脖子紋身的男人面前。
「龍哥,這次的事就全仰仗您了。」錢子軒笑得一臉諂媚,「事成之後,那套武康路的房子我拿去抵押,再給您拿一千萬的茶水費!」
坐在沙發正中間的阿龍,敞開著花襯衫,伸手攬過旁邊的一個陪酒女,隨手捏了一把。
「錢少放心。」阿龍噴出一口煙圈,「在魔都,我阿龍說話還是好使的。」
「那個叫陳陽的王八蛋,仗著手腕陰損,坑了我一個多億!」錢子軒咬牙切齒,眼底全是怨毒,「龍哥,等會到了武康路,先讓人廢他兩隻手,我看他拿什麼跟我簽清算協議!」
阿龍大笑出聲,端起酒杯剛要說話,褲兜里的特製手機響了起來。
阿龍不敢怠慢,推開身邊的陪酒女,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餵?坤哥,您找我?」阿龍語氣立刻變得恭敬。
電話那頭正是沈萬山的貼身心腹阿坤。
「阿龍,你踏馬是不是活膩了!」阿坤的咆哮聲從聽筒里炸開,直接蓋過了包廂里的音樂。
阿龍被吼得發懵。
「坤哥,我一直老老實實在場子裡待著,沒惹事啊。」阿龍趕緊解釋。
「沒惹事?」阿坤咬著牙,「錢家那個廢物是不是在找你平事?要去武康路搞一個叫陳陽的人?」
阿龍看了一眼對面的錢子軒,趕緊捂住話筒。
「是有這回事。坤哥,怎麼了?那個姓陳的有背景?」
「他是你祖宗!」阿坤破口大罵,「那是沈老闆見了都得低頭的狠人!你帶著人去動他,是想害死沈老闆嗎!」
阿龍覺得大腦轟的一聲,渾身的血液直接涼透了。
沈老闆都要低著頭做人!
他剛才竟然還在吹牛要廢對方兩隻手!
阿龍的腿瞬間軟了,連站都站不穩。
「坤哥,我沒去……我還在會所!」阿龍趕緊對著電話大喊,生怕晚一秒對面就下令動家法,「我這就把錢子軒這個王八蛋廢了給那位爺賠罪!」
「二十分鐘。」阿坤冷聲下達死命令,「二十分鐘內,陳先生要在武康路見到人。晚一秒鐘,你自己去黃浦江,別讓老子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