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這是……」顧月溪聲音發顫。
「既然常規的亮色金屬壓不住它,那就用絕對的暗去襯托。」陳陽把鉛筆隨手扔在桌上。
陳陽指著圖紙上的底座結構。
「放棄所有的貴金屬。去弄一塊航空級的純黑鈦合金。」陳陽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極其平常的小事。
「用微米級的數控工具機,做底座的隱形卡扣設計。把它做成一個全鏤空的懸浮托架。不用任何膠水和明面抓鑲,完全靠黑鈦合金的金屬張力鎖死原石的邊緣。」
「另外。」陳陽伸手點在圖紙最外圍的一圈空白處。
「用切割剩下的深海幽藍碎鑽,配合高等級的白鑽,在這層黑鈦合金底座外延,做一個不規則的星軌環繞帶。」
顧月溪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所有的專業常識被陳陽這幾句話撕得粉碎,緊接著又拼湊出一個極其宏大的頂尖美學宇宙。
極致的黑鈦合金托底!
隱形懸浮工藝!
這顆原本就深邃無比的藍寶石,配上這種設計,做出來就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首飾。
分明就是一段被截取下來的宇宙深淵!
顧月溪看著眼前這個正端著茶杯悠閒喝茶的男人,內心的崇拜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隨手幾筆畫出來的草圖,隨口一說的材質搭配。
這簡直就是高定珠寶界的神!
站在旁邊的張婷婷完全聽不懂什麼鈦合金什麼隱形鑲嵌,但她能看懂顧月溪現在的表情。
那是徹底跪服的表情。
張婷婷心裡對陳陽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老闆不僅懂穿搭,會設計,連畫個圖都能把專業名媛震成這樣。
這男人簡直渾身上下都是讓人發狂的魅力。
「圖留在這,你照著細節去細化打磨。」陳陽放下茶杯,「大秀馬上就要開了。最遲三天,我要看到成品實物。」
顧月溪連連點頭,激動得臉頰緋紅。
「老闆您放心!有您這張圖定海神針,我哪怕這兩天不睡覺,也一定把它趕出來!」
就在這時,陳陽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法務羅伯特。
陳陽靠在椅子上,滑開接聽鍵。
「BOSS。錢家那邊有動作了。」羅伯特那極其刻板且專業的華文口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陳陽沒有避諱旁邊的兩個女人,直接打開了免提。
「說。」
「錢家並沒有湊集剩餘的七千多萬尾款。」羅伯特語速極快,「他們在半小時前,通過魔都商會的幾個老資格理事,給我的離岸清算帳戶發了一份函。」
羅伯特頓了頓。
「對方表示,願意將那六千萬作為一次性了結的買斷資金。並且他們找了魔都地下灰色地帶的幾個頭目,聲稱如果我們在武康路這套房產上繼續逼迫,他們會採取一些『不文明』的場外手段。」
聽到這話。
剛才還沉浸在設計圖裡的顧月溪,臉色瞬間白了。
錢子軒這是打算撕破臉,仗著地頭蛇的身份硬生生賴掉這筆巨款!
陳陽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冷笑了一聲。
不文明的場外手段?
這就屬於是在太歲頭上動土,自尋死路了。
陳陽對著手機嗤笑一聲。
「行了,羅伯特,法務的事情先放一放。既然他們不想走合規的清算程序,那就按他們的規矩來。你讓清算團隊原地待命,沒我的話不用出面。」
電話那頭,羅伯特極其專業地應承下來。
陳陽切斷通話,順手把手機扔在黃花梨木的茶台上。
「老闆,錢家以前就是做工程起家的,三教九流的人認識很多。」顧月溪的聲音里透著擔憂,「要是他們真找那些地痞流氓來工作室鬧事,砸了這裡是小事,萬一傷到您……」
張婷婷剛才還沉浸在四十萬衣服帶來的喜悅里,聽到這番話,腿都軟了。
她也就是個愛慕虛榮的女大學生,真要遇到道上的狠角色,估計當場就得尿褲子。
不過這綠茶腦瓜轉得極快。
這種時候不表忠心,什麼時候表?
她強忍著牙齒打顫,硬生生往前挪了兩步,半個身子擋在陳陽那張太師椅的側面。
「顧總監,你怕什麼呀!現在可是法治社會,我就不信他們敢亂來。」張婷婷扯著嗓子,試圖用音量掩蓋自己的心虛,轉頭對著陳陽一陣夾子音輸出,「老闆您放心,真有人來鬧事,我替您擋在前面。我……我還報過防身術班呢!」
陳陽看了看她那雙抖得跟篩子一樣的腿,又看了看她煞有介事張開的雙臂,被這拙劣的演技逗笑了。
「行了,收起你那套。真要動手,你這細胳膊細腿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陳陽隨口訓了一句。
「老闆,我們還是先報警或者叫安保公司吧?」顧月溪依舊很不安,伸手就想拿桌上的手機。
陳陽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皮膚接觸的瞬間,顧月溪覺得那隻手掌溫熱有力,原本慌亂的心跳竟然奇蹟般地穩了下來。
「專業的事,找專業的人辦。」陳陽拿起自己的手機,「幾個不長眼的老地痞而已。在魔都這地界,玩黑的,錢家還沒那個資格排號。」
陳陽翻開通訊錄,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頓了半秒,直接撥了過去。
同一時間。
魔都南區,遠洋集團總部六十八層的全景會議室。
長達十米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集團的高管。
所有人正襟危坐,連咳嗽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沈萬山坐在主位上,正把一份季度報表摔在項目經理的臉上。
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沈萬山眉頭皺成一團,剛想發火,低頭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陳先生」三個字在那跳動。
剛才還雷霆大怒的沈萬山,怒火瞬間平息下來,抬手做了一個全部出去的手勢,按下了接聽鍵。
「陳先生!您好您好!不知您有什麼指示!」沈萬山的嗓門壓低了八個度,語氣極其熱絡,腰板不自覺地就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