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您來啦。」
顧月溪聲音溫婉。
緊接著,她的視線越過陳陽,落在了後面跟著進來的張婷婷身上。
顧月溪整個人當場愣住,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她當然認識張婷婷。
在湯臣一品的頂層複式里,這個渾身上下透著廉價拜金味的女大學生,還穿著緊身包臀裙在陳陽面前各種搔首弄姿。
顧月溪骨子裡是個清冷的名媛,對這種段位的綠茶一直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
覺得這種女孩毫無品味可言。
可現在。
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張婷婷,簡直像換了個人!
燕麥色的羊絨混紡西裝長褲,極其考究的落肩剪裁,完全弱化了張婷婷原本那種刻意展露的肉慾感。
領口那條冷灰色的真絲絲巾,不僅壓住了整套衣服的厚重,反而透出一種慵懶清冷的高級氣場。
更要命的是手裡那個深棕色啞光皮包,不顯山不露水,卻把全身的色調瞬間拔高了一個維度。
顧月溪自己就是做頂級高定珠寶的。
她太清楚要把衣服搭配出這種「骨子裡的貴氣」有多難。
這需要極其毒辣的審美,對色彩和材質有著近乎變態的掌控力!
顧月溪自問,哪怕是她這個在法國進修過三年的高級設計師,也絕不可能在張婷婷這種底子的人身上,搭出這種教科書級別的脫胎換骨。
這是出自哪位頂級時尚教父的手筆?
顧月溪回憶了一下,沒有找到與這種風格相匹配的角色,不免有些詫異。
客廳里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張婷婷注意到顧月溪直勾勾打量自己的反應,心裡的虛榮心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連這種正牌名媛都被自己的穿搭鎮住了!
老闆這四十萬砸得簡直太值了!
張婷婷極其自然地攏了一下隨意披散的長髮,上前一步。
「顧總監好。今天跟老闆去工地轉了一圈,剛過來。」張婷婷沒有夾著嗓子,語氣平穩,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顧月溪這才回過神,有些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婷婷今天這身衣服……」顧月溪沒忍住專業的職業病,「搭配得非常完美。特別是這條絲巾,完全把衣服的剪裁張力激活了。你自己挑的?」
聽到名媛的主動誇獎,張婷婷差點沒憋住要笑出聲。
她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要不是陳陽在車上把她的底細扒得乾乾淨淨,她現在可能真的會裝模作樣地承認下來。
但現在,她主打一個坦誠的綠茶。
顧月溪轉頭,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陳陽。
陳陽搭的?
從之前的表現來看,陳陽最擅長的就是刷卡,買單,打樁。
他居然有這種超乎尋常的高雅審美?
陳陽根本沒理會兩個女人之間的心思拉扯,大步走到茶台前,拉開一張黃花梨木的太師椅坐下。
「大紅袍泡久了,水溫降下去,岩骨花香就散了。」陳陽端起那個汝窯小茶杯,一口飲盡。
顧月溪聽見這話,心裡又是一驚。
這泡武夷山母樹大紅袍,是她父親珍藏的極品,平時根本捨不得拿出來。
她今天特意泡好等陳陽。
懂行的人,一口就能喝出這是什麼級別的茶葉。
陳陽不僅懂,連沖泡的水溫變化都一清二楚!
對於擁有【大師級藝術鑑賞】技能的陳陽來說,無論是奢侈品搭配、珠寶設計還是品茗鑑古,全都是信手拈來。
這種完全不露聲色卻又碾壓一切的底蘊,讓顧月溪對眼前這個男人的認知再次被狠狠顛覆。
她原本以為陳陽只是個極度有錢的霸道總裁。
現在看來,陳陽隱藏在財富背後的東西,深不可測!
陳陽放下茶杯。
「行了,別在那站著。不是說主鑽的設計卡住了嗎。」陳陽指了指那張巨大的紅木工作檯,「圖紙拿過來我看看。」
顧月溪趕緊收起心裡的震驚,走過去把桌上的幾張手稿收攏,遞到陳陽面前。
接著,她小心翼翼地從旁邊的一個微型保險箱裡,取出一個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托盤。
托盤中央,靜靜躺著一顆極其通透的藍色寶石。
這正是那顆重達68克拉的南非普列米爾礦區原石,經過顧月溪這幾天的切割,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顆重達38.5克拉的完美水滴形主鑽。
哪怕白天室內的光線很普通,這顆「深海幽藍」依然散發著一種要把人靈魂吸進去的極度深邃感。
張婷婷站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這輩子見過的鑽石加起來,連這顆藍寶石的一個邊角料都比不上。
「老闆,原石的淨度和火彩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顧月溪指著手稿上的底座剖面圖,語氣里透著焦急,「但也正是因為它太通透了,現在市面上常規的托架完全不適用。」
顧月溪拿出一支筆,在圖紙上比劃。
「我試過用18K白金去鑲嵌。但白金的反光太冷,會破壞藍寶石深處的幽暗感。如果用高純度的鉑金,金屬本身的質感又太重,會喧賓奪主。」
顧月溪嘆了口氣,這是她做珠寶設計以來遇到的最大難題。
面對這種上億級別的絕世珍寶,任何一點將就,都是對藝術的褻瀆。
陳陽靠在太師椅上,視線在那顆主鑽上掃過。
腦海里的【大師級藝術鑑賞】技能立刻給出了最完美的匹配方案。
他沒廢話,直接伸手從顧月溪手裡抽過那支專用繪圖鉛筆。
把空白的稿紙拖到面前,手腕發力。
沙沙的鉛筆摩擦聲在客廳里響起。
極具專業水準的線條在白紙上快速成型,完全沒有經過任何尺規的輔助,比例極其精準。
不到半分鐘。
一個完全顛覆常規珠寶認知的立體結構圖出現在紙面上。
顧月溪湊過去,只看了一眼,呼吸當場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