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婷婷聽完,腦子裡轟隆一聲。
她剛才那種強烈的自卑、惶恐,還有怕被拋棄的焦慮,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老闆根本不在乎她沒文化!
甚至老闆還挺享受她那種為了錢不擇手段的膚淺樣子!
既然大老闆直接發了「官方綠茶牌照」,她還裝什麼深沉的高級白領啊!
「老闆——!」
張婷婷破涕為笑,那股熟悉又甜得發膩的夾子音重出江湖。
她甚至連安全帶都不管了。
直接越過寬大的全碳纖維中控台,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極其不講規矩地貼在了陳陽的胳膊上。
「您早說呀!人家剛才在樓上都要被嚇死啦!」
張婷婷仰起臉,眼波流轉,嬌媚得不行。
「人家還以為老闆嫌棄我笨,不要我了呢!只要老闆開心,我天天給您當掃地丫頭都願意!」
她大著膽子,把側臉貼在陳陽的肩膀上,一雙長腿在逼仄的副駕駛空間裡來回扭動,極力展示著自己的存在感。
身上那股被陳陽洗去的高冷女高管氣質,現在配上這種諂媚到極點的綠茶行為,產生了一種極具衝擊力的反差感。
陳陽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滿意地笑了笑。
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神豪的精髓,不就是讓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美女,為了錢徹底放下身段,心甘情願地臣服嗎。
「坐好,安全帶繫上。我可不想在魔都高架上出車禍。」
陳陽隨口訓了一句,但並沒有把胳膊抽出來。
張婷婷極其乖巧地「哦」了一聲,稍微往後退了退,但整體依舊往陳陽這邊靠。
「老闆,前面那個紅綠燈要不要掉個頭?」張婷婷嗓音甜得發膩,「人家看前面有個酒店,要不我們去休息一下,剛才在國金走累了……」
陳陽剛準備換道超車,中控台上的車載屏幕亮了起來,來電顯示出顧月溪的名字。
陳陽按下方向盤上的接聽鍵。
「老闆,沒打擾您吧?」顧月溪溫婉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沒有,什麼事。」陳陽隨口回道。
「錢家那邊托人遞話了。」顧月溪語氣有些無奈,「上午這幾個小時,我的手機就沒停過。各種魔都圈子裡的中間人,托我那些閨蜜挨個來打聽,想求您高抬貴手。」
「想賴帳?」陳陽單手打著方向盤,語氣平淡。
「不是賴帳。是他們真拿不出錢了。」顧月溪解釋道,「錢子軒雖然家裡開公司,資產看上去很多,但都需要時間變現。」
「錢太太說一次性實在是拿不出一億三千萬,東拼西湊好不容易湊了六千萬。她的意思是這六千萬先打過來,剩下的錢求您寬限個一年半載的。」
坐在副駕駛上的張婷婷,聽到音響里傳出來的這些數字。
剛伸出去想摸陳陽大腿的手,直接懸在了半空。
還倒欠一億三千多萬?先還六千萬?
張婷婷咽了口唾沫。
不是,她也就最近幾天沒跟著陳陽,怎麼就冒出來這麼大一筆債務?
陳陽聽到這番話,直接笑出了聲。
「六千萬?打發叫花子呢。」
陳陽腳尖輕點油門,毒藥極其絲滑地超過一輛大G。
「羅伯特算得很清楚,這筆離岸資金的逾期違約金,按照國際遊資標準,日息千分之五。」
「他們這剩下的七千萬窟窿,多拖一天,利息就是大幾十萬。」
「寬限一年半載?那點錢連利息都不夠填。一年下來,把錢子軒賣去非洲挖礦都還不清。」
顧月溪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她雖然出身名門,但終究沒經歷過這種動輒幾個億的殘酷商戰。
聽到陳陽這種完全不留餘地的算法,心跳也是慢了半拍。
「那……那些中間人那邊,我怎麼回話?」顧月溪拿不定主意。
「回個屁。」陳陽毫不客氣地下達指令,「直接把那些遞話的人全拉黑。」
「離岸資本有離岸資本的規矩,借了錢就要認。讓羅伯特盯著時間,期限一到,見不到剩下的尾款,馬上帶清算團隊去封錢氏集團的大樓。」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要是心軟,還養著那幫年薪幾百萬美金的律師團隊幹什麼。」
陳陽一句話,直接給錢氏集團判了死刑,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顧月溪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覺得極其踏實。
跟著這樣果斷強橫的老闆,根本不用擔心被外面的人拿捏。
「明白了老闆,我這就拉黑他們。」顧月溪回答得乾脆利落。
「沒別的事我掛了。」陳陽準備按下掛斷鍵。
「等等,老闆。」顧月溪的聲音加快了幾分。
「還有什麼事。」
顧月溪在電話那頭稍微整理了一下語言。
「老闆,星海系列的主鑽設計,我腦子裡有了一個初步構想。這顆38.5克拉的深海幽藍太珍貴了,底座的托架怎麼鑲嵌,是個大問題。」
顧月溪頓了頓。
「我現在就在武康路118號這邊的工作室。您下午要是有空,能不能過來幫我把把關?這顆原石的價值太高,我一個人拍板有點拿不準。」
陳陽打轉方向盤,蘭博基尼毒藥駛入左轉車道。
「行。我這就過去。」
「好的老闆!我給您泡您最喜歡的大紅袍!」顧月溪的聲音明顯透著歡喜。
電話切斷。
毒藥在魔都平坦的柏油路面上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奔武康路。
二十分鐘後。
暗黑色的超跑帶著極具壓迫感的排氣聲浪,穩穩停在武康路118號的鐵藝大門前。
陳陽推開武康路118號的鐵藝大門,帶著張婷婷進去。
洋房一樓的挑高大廳已經被徹底清空,改造成了極具現代感的珠寶設計工作室。
顧月溪正站在一張占地極大的紅木工作檯前。
她身上穿了一件純白色的居家針織衫,長發隨意盤在腦後,手裡捏著一支專業繪圖鉛筆,正對著鋪滿桌面的幾張草圖發愣。
旁邊的茶台上,一套汝窯茶具正冒著熱氣。
聽見推門聲,顧月溪抬起頭。
看清來人,她緊鎖的眉頭立刻舒展開,放下手裡的鉛筆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