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是你嗎？陳陽？」
聲音沙啞，帶著極度的倉惶和不甘。
剪刀門已經升起一半，陳陽停下動作，偏過頭。
不遠處的綠化帶拐角，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張婷婷也回過頭，看清來人的瞬間，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林雅。
她現在哪裡還有半點江大經管系花的傲氣。
身上的白色連衣裙皺巴巴的，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腳上踩著一雙發黃的帆布鞋，連鞋帶都散開了一條。
自從那天在湯臣一品門口被保安驅逐後，林雅在那片區域足足遊蕩了兩天。
她想等陳陽出門，想跪在陳陽面前認錯。
但湯臣一品的安保嚴密到了極點，只要她靠近大門一百米，立刻就會遭到保安粗暴驅離。
身無分文的她只能坐最便宜的綠皮火車硬座熬回江城。
回到學校，王浩家破產跑路的消息早就傳開了，曾經圍著她轉的那些跟班全躲得遠遠的，走在路上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剛才在宿舍樓下，聽見有人議論行政樓這邊停了輛超級跑車，張婷婷還帶著大老闆來砸場子。
林雅瘋了往這邊跑，她潛意識裡認定，那個大老闆一定是陳陽！
此時看到站在八千萬蘭博基尼毒藥旁邊的陳陽，林雅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陳陽！真的是你！」林雅哭喊著往前撲。
李長根剛才已經被周校長罵了個狗血淋頭，這會兒反應快得離譜，直接帶著兩個保安擋在林雅面前，一把將她推開。
「站住！瞎跑什麼！衝撞了陳先生你賠得起嗎！」李長根大聲呵斥。
林雅被推得跌坐在地，手掌擦破了皮。
她根本顧不上疼，抬起頭盯著陳陽。
陳陽穿著幾十萬的手工定製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陽光下折射出昂貴的光澤。
站在那，連周圍的空氣都透著一種高不可攀的距離感。
再看看旁邊。
那個以前在宿舍里只能撿她用剩下化妝品的張婷婷，現在穿著四十萬的Celine高定，手裡拎著十幾萬的香奈兒，妝容精緻到了極點，整個人透著一種被金錢澆灌出來的奢華氣場。
強烈的嫉妒和懊悔把林雅的心臟撕扯得稀巴爛。
「陳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林雅坐在地上，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往下流，「王浩那個王八蛋騙了我，他家早就成了空殼子，他扔下我跑了。我在湯臣一品外面等了你兩天兩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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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哭，一邊試圖爬起來。
陳陽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女人，心裡連半點波動都沒有。
他連一句話都懶得說，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張婷婷太懂得察言觀色了。
她一看陳陽皺眉，立刻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兩步，毫不客氣地開啟了嘲諷模式。
「哎喲，我當是誰呢，這麼大呼小叫的。」張婷婷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雅，「林雅，你還要不要臉了？前腳把老闆甩了去跟那個破產的富二代開房，後腳看老闆有錢了，又跑來哭窮？你當老闆這裡是廢品回收站呢？」
林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婷婷破口大罵：「張婷婷你個賤人！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說話！你搶了我的位置！那是我的跑車！那是我的衣服和包包！」
「你的？」張婷婷直接笑出了聲，「名字寫你臉上了還是刻你骨頭裡了？你自己眼瞎，把一座金山推出去，現在跑這來撒潑打滾。你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這副窮酸樣，你配碰這輛車的碳纖維車門嗎？」
張婷婷的話字字誅心。
旁邊一直沒敢吭聲的周宏儒，此時也摸清了情況。
這披頭散髮的女生，居然就是之前在網上造謠、給陳先生戴綠帽子的那個前女友！
周宏儒冷汗又下來了。
這要是讓陳陽覺得江大不僅有副院長找麻煩，還有這種不三不四的學生來糾纏，那史密斯律所的律師函明天真得拍在桌子上。
「放肆！」周宏儒直接站了出來，指著林雅怒喝，「你是哪個學院的學生？在這裡大喊大叫成何體統！」
林雅被這聲怒喝震住了，轉頭看向周宏儒。
「周……周校長？」
「你還知道我是校長！」周宏儒臉一板，「你在校園網上捏造事實，惡意誹謗陳先生，這筆帳學校還沒跟你算！你現在還敢跑到行政樓前大聲喧譁，糾纏陳先生！」
周宏儒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導員劉芸。
「劉老師，這就是你帶的好學生？！」
劉芸嚇得直哆嗦，趕緊撇清關係：「周校長，這事我正準備向您匯報。林雅不僅造謠生事，最近更是連續曠課，夜不歸宿。在同學中造成了極壞的影響！」
周宏儒冷哼一聲，當機立斷。
「這種品行敗壞的學生，留在江大簡直是敗壞校風！」周宏儒毫不留情地下達指令，「把她還有剛才兩個學生一起，全都辦理退學手續！」
退學手續！
這四個字砸在林雅頭上，直接把她砸懵了。
她拼死拼活考上江大，陳陽為了供她讀書每天打三份工。
現在，學籍就這麼輕飄飄地被一句話抹除了。
沒有江大的畢業證，她這輩子徹底毀了。
「不……不要開除我！校長我求求你！」林雅轉頭看向陳陽，瘋狂磕頭，「陳陽！你幫我說句話啊！看在我們過去三年的感情上，你幫我求求情啊！」
陳陽終於動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
林雅眼裡爆發出強烈的希冀，以為陳陽終於心軟了。
陳陽低下頭，看著那張布滿淚痕的臉，聲音平淡到了極點。
「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陳陽單手插兜，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我們之間的感情，在那天晚上，連同一塊錢的跑腿費一起結清了。」
「你現在這副樣子，真挺礙眼的。」
說完這句話，陳陽轉身坐進毒藥的駕駛位。
張婷婷趕緊繞到另一邊，極其熟練地坐進副駕駛，還不忘降下車窗，衝著外面的林雅比了一個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