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邁上甲板，但張婷婷腦海里那個關於「朋友圈該怎麼發」的精密算盤，就已經飛速運轉起來了：
九宮格的布局絕對不能俗氣。
中間最核心的C位，必須是在私人停機坪旁迎風抓拍的側顏抓拍，背景要恰到好處地露出直升機的尾翼和一望無際的蔚藍公海。
左邊配一張甲板恆溫泳池的粼粼波光，右邊來一張香檳杯折射落日的特寫。
至於文案，絕對不能提「遊艇」兩個字，更不能寫什麼「感謝陳少」，那樣太像沒見過世面的撈女，low透了。
必須走極簡清冷風——「避世48小時，海上的風有點涼。」
定位必須精確到專屬深水泊位或者直接顯示公海坐標。
不僅如此，那幾個平時背著租來的愛馬仕、租個破雙體帆船就天天在群里曬香檳開趴的塑料姐妹花，必須一個不落地設置成「不屏蔽」，甚至要故意漏幾個共同好友點讚，讓這顆社交核彈精準引爆。
她甚至已經能預想到，這條動態一發，平日裡那些鼻孔朝天的「閨蜜」們，私底下會嫉妒得把美甲都掐斷。
「怎麼，不想去？」陳陽見她走神，挑眉問了一句。
「去！當然想去！」張婷婷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平復激盪的心緒，臉上瞬間換上一副乖巧溫順又帶點崇拜的笑靨，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只要是陪著陳少，去哪兒我都覺得開心。」
陳陽伸手去按中控屏的導航切換鍵。
還沒等他輸入郵輪母港的地址，車載屏幕上彈出一個來電顯示。
來電人：沈萬山。
陳陽指尖停頓了一下，直接按下了接聽鍵，藍牙音響里立刻傳出沈萬山極其熱絡且透著幾分拘謹的聲音。
「陳先生！您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說。」陳陽語氣平淡。
「阿龍那個畜生辦事毛躁，今天帶著人去武康路，沒驚擾到您吧？」沈萬山在那邊賠著笑臉，「我已經讓他帶著手底下所有弟兄專心去催錢家的尾款。」
沈萬山停頓了半秒，立馬立下軍令狀。
「您放心，七千多萬。明天天黑之前要是少了一塊錢，我自掏腰包給您補上，再把阿龍填進黃浦江里給您賠罪！」
陳陽聽著沈萬山這番表態，並沒有挑刺。
「他動作挺利索，收帳這種事，交給他去辦正好。」陳陽給了一句準話。
電話那頭的沈萬山聽到這句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沒有怪罪，這就說明陳陽對沈家的辦事效率還算認可。
「陳先生大人大量！」沈萬山順杆往上爬，「您看今天這事畢竟是沈某人管教手下不嚴，為了給您賠罪，我想今晚做個東，不知您能不能賞臉吃頓便飯？」
沈萬山姿態放到了最低。
他在魔都縱橫幾十年，什麼時候用這種語氣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吃過飯。
陳陽看著前方的路況，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沈家的背景。
沈萬山雖然是做灰產起家，現在洗白了搞遠洋貿易，但在魔都這片地界上，這種地頭蛇的人脈網絡是極其龐大的。
以後星漢珠寶公司要開張，手裡各種秒殺來的產業要整合，少不了要和各路三教九流打交道。
陳陽不想把精力浪費在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麻煩上。
既然沈萬山主動示好，那就沒必要一腳踹開。
收服一條會咬人的老狗，比直接打死有價值得多。
「位置。」陳陽吐出兩個字。
「南區鼎盛公館！」沈萬山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就在江邊上，那是我名下不對外營業的私人宅子。您什麼時候到，咱們什麼時候開席！整個公館今晚不留外人！」
「行。一小時後到。」
陳陽切斷通話。
張婷婷坐在副駕駛上，剛才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沈萬山的名字，哪怕是她這種還在上大學的學生也有所耳聞。
魔都赫赫有名的遠洋集團董事長，曾經打下南區半壁江山的狠角色。
這種傳聞中的超級大佬，在陳陽面前竟然自稱「沈某人」，甚至為了請吃一頓晚飯，激動的連說話都在打顫。
「老闆，那公海……」張婷婷小聲試探。
「吃完飯再說，遊艇就在那，又跑不了。」陳陽打了半圈方向盤，「先去會會這個魔都的地頭蛇。」
……
蘭博基尼毒藥在高速上狂飆，在魔都晚高峰到來前，一路暢通無阻地駛入南區。
黃浦江邊，一片占地面積大得誇張的私人莊園出現在視野前方。
高大的青磚圍牆將整個建築群包裹在內，正門是極其氣派的仿古銅製大門。
沒有任何招牌，但空氣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感。
陳陽降下車速，將車開向正門的關卡。
門外的廣場上，清一色停著十幾輛邁巴赫和奔馳S級。
幾十個穿著黑色西裝、耳朵上掛著透明耳麥的保鏢，分成兩排，筆挺地站在冷風中。
毒藥低沉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這裡的安靜。
車子駛向電動路障。
負責站崗的兩個保安看著這輛造型誇張到極點的跑車，互相對視了一眼。
今天沈老闆發了死命令，整個鼎盛公館全面清場，連一隻外面的蒼蠅都不准放進來。
保安隊長硬著頭皮走上前，舉起右手示意停車。
「對不起先生，今晚公館有極其重要的接待任務，不對外……」
保安隊長的話還沒說完，公館那扇厚重的銅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
沈萬山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滿頭大汗地從裡面沖了出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遠洋集團的幾個核心高管，還有滿臉惶恐的阿龍。
沈萬山看著保安隊長竟然敢伸手攔車，嚇得魂飛魄散。
他直接飛起一腳，重重地踹在保安隊長的腰上。
「瞎了你的狗眼！連陳先生的車也敢攔！」沈萬山破口大罵。
保安隊長被踹翻在地，一句廢話不敢說，連滾帶爬縮到角落去。
能讓沈萬山這麼緊張的人，絕不是他這個小小的保安隊長可以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