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婷婷剛回復完那條酸溜溜的評論，屏幕上方就彈出幾十條私信，全都是平日裡那些愛搭不理的「名媛」發來的套近乎消息。
她看都沒看，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香奈兒包里。
威廉戴著白手套，端著一個銀質托盤走過來，放著兩杯剛醒好的羅曼尼康帝。
「Boss，張小姐，請用。」威廉微微欠身，一口純正的中文聽不出半點口音。
張婷婷受寵若驚地接過高腳杯，連謝謝都不敢大聲說。
陳陽靠在恆溫泳池旁的真皮躺椅上，單手接過酒杯，視線落在遠處黑沉沉的海面上。
「你自己隨便轉轉。」陳陽隨口丟下一句，「別去底層機庫亂碰東西就行。」
張婷婷如蒙大赦，端著酒杯踩著高跟鞋在頂層甲板上溜達起來。
哪怕是見識過湯臣一品的奢華，這艘遊艇依然超出了她的認知極限。
純金打造的水龍頭，全息投影的影音室，甚至連衛生間的紙巾都印著特製的家族徽章。
她掏出手機，瘋狂對著那些細節拍照，腦子裡已經開始構思明天的朋友圈文案了。
二十分鐘後。
深水泊位外的專用通道，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勞斯萊斯幻影急剎停下。
沈萬山親自下了車，跑到后座拉開車門。
宋青瓷穿著那身素白的刺繡長裙，手裡攥著一個帆布包，腳上換了一雙軟底舞鞋，從車裡走下來。
旁邊跟著鼻青臉腫的王胖子。
碼頭外面公共區域停放遊艇的富二代們，全被這輛勞斯萊斯吸引了注意力。
有個富二代手裡端著香檳，指著宋青瓷的方向大喊。
「臥槽！那不是宋青瓷嗎？《大唐霓裳》的領舞！」
「真是她！我上個月花八萬塊錢找黃牛都沒買到她前排的票。她怎麼跑這來了？」
「她往一號泊位去了！她要登海神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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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炸開了鍋，宋青瓷低著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宋小姐，順著那條紅毯往上走就行。我就不送了，我連靠近舷梯的資格都沒有。」沈萬山彎著腰，額頭全是汗。
宋青瓷抬頭看向前方。
哪怕在車裡已經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當親眼看到海神號那龐大的金屬船身時，她還是停住了腳步。
船身上下燈火通明，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壘。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推了推宋青瓷。
「青瓷，別愣著了！快上去啊，讓陳先生等急了咱們全得完蛋！」
宋青瓷深吸一口氣，邁開腿，踩上紅毯。
剛走到舷梯口。
兩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安保人員伸出手攔住她。
威廉從上面走下來，看了一眼宋青瓷手裡的帆布包。
「宋小姐是嗎？Boss在頂層等你。包交給我保管。」威廉遞過一個托盤。
宋青瓷咬著紅唇，把包放上去。
「請跟我來。」
收攏思緒，宋青瓷踩著極品柚木鋪設的實木樓梯，一步步走上頂層甲板。
高處的海風吹在臉上，她腦子到現在還是木的。
一路上來，這艘龐然大物的內部構造徹底擊碎了她的世界觀。
全息投影的私人影音室、純金打造的扶手欄杆、甚至連走廊牆壁上掛著的油畫，全都是她在國際拍賣行圖錄上見過的真跡。
這哪裡是船。
這分明是一座用金錢堆砌起來的移動堡壘。
威廉走在前面領路，步幅分毫不差。
到了那個巨大的露天恆溫泳池旁，威廉停下步子，對著前方的一張真皮躺椅微微欠身。
「Boss，宋小姐帶到了。」
陳陽半靠在躺椅上，手裡端著小半杯剛醒好的羅曼尼康帝。
聽到聲音，他偏過頭。
宋青瓷沒穿鞋。
她手裡拎著那雙軟底舞鞋，赤足踩在甲板上，十個白皙的腳趾因為緊張，微微蜷縮著。
「坐。」陳陽下巴揚了一下，指著對面空著的藤椅。
宋青瓷沒敢坐實。
她挨著藤椅邊緣半靠著。
周圍太安靜了，除了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連底艙發動機運轉的雜音都聽不見。
這種極度的安靜，反而拉長了人內心的恐懼感。
「剛才在下面嚇到了？」陳陽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
宋青瓷喉嚨發乾，點了點頭。
「有點。」
「沈萬山那人做事糙，你別往心裡去。」陳陽語氣很淡，「他以後不會再找你麻煩。」
宋青瓷抬起頭，詫異地看著陳陽。
她本以為被叫到這艘百億遊艇上，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某種難以啟齒的要求。
這個圈子的潛規則她見得太多了。
那些所謂的富豪，砸錢、施壓、恐嚇，無非就是為了把她弄上床。
結果陳陽開口第一句，居然是替她解圍。
「謝……謝謝陳先生。」宋青瓷聲音發緊，雙手不自覺地攪弄著素白色的裙角。
陳陽沒接茬，把酒杯放在旁邊的玻璃圓桌上。
「剛才在戲園子，你那個雲步的銜接，問題出在跨部。」
陳陽語氣轉入平淡。
「跨沒打開，力量傳導不到腿上，看著就飄。為了穩住，你只能強行收緊背部肌肉，長期下去，你那條腰遲早廢掉。」
宋青瓷完全懵了。
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頂層甲板，在價值上百億的豪華遊艇上，孤男寡女。
不談風月。
居然真的在跟她復盤舞蹈動作？
短暫的錯愕後，宋青瓷骨子裡的那種專業執拗冒了出來。
她甚至忘了這是在什麼場合，直接站起身，光著腳在甲板上擺出剛才的起手式。
「陳先生，您說的跨沒打開，是指這樣嗎？」
宋青瓷扭動腰肢，試圖找到陳陽說的發力點。
「往下壓兩寸。氣息沉到丹田，別卡在胸口。」陳陽靠在躺椅上指導。
宋青瓷照做，重心下沉，試著往前滑出一個雲步。
穩住了！
以前那種隱隱約約的漂浮感瞬間消失，整個人的下盤像是紮根在地板上一樣紮實。
困擾了她整整兩年的瓶頸，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兩句話點破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妖孽！
能在財力上買下百億遊艇，能在專業上碾壓她這個國內首席。
宋青瓷站在原地，心裡那些一直端著的清高和傲氣，在這一刻散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