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青瓷準備繼續請教的時候,高跟鞋踩在甲板上的聲音打破了氣氛。
張婷婷從下層甲板走了上來,手裡端著從恆溫酒櫃旁順來的一盤進口青提。
剛才在底下轉了一圈,她光是拍照發朋友圈就花了大半個小時。
剛一露頭,就看見宋青瓷站在陳陽對面。
那個極具曲線的舞蹈動作,把宋青瓷那段不盈一握的細腰展露無遺,在夜風裡簡直勾人要命。
張婷婷警鈴大作。
她太清楚宋青瓷這種女人的殺傷力了。
清冷,高傲,自帶一種只可遠觀的高級感。
這種女人要是放下身段來爭寵,她這個還在上大學的綠茶根本不夠看。
張婷婷快速調整呼吸,臉上掛起甜膩的笑容,扭著腰肢走到陳陽身邊。
無視了宋青瓷,直接半蹲在躺椅旁。
「老闆,底下太大了,我差點迷路。」
張婷婷聲音夾得恰到好處。
白嫩的手指捏起一顆洗得晶瑩剔透的青提,小心翼翼地剝掉外皮,遞到陳陽嘴邊。
陳陽張嘴吃下。
張婷婷順勢拿紙巾在陳陽嘴邊擦了擦,動作極其自然親昵。
做完這些,她才像是剛發現宋青瓷一樣,捂著嘴驚呼。
「哎呀,宋小姐怎麼上來了?」
張婷婷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高定衣裙,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剛才在下面沒仔細看,宋小姐這身衣服真漂亮,挺襯你的氣質。不過海風大,別著涼了。」
宋青瓷收起動作,站在那有些尷尬。
她認出了張婷婷。
之前在戲園子,就是這個女人坐在陳陽身邊。
現在看對方這副熟稔的姿態,顯然跟陳陽關係匪淺。
宋青瓷沒出聲,只是微微低了低頭算作回應。
張婷婷見好就收。
她很聰明,知道在陳陽面前絕不能像個潑婦一樣爭風吃醋,點到為止的宣示主權就足夠了。
重新蹲回躺椅旁邊,繼續剝葡萄。
陳陽咽下嘴裡的果肉,衝著宋青瓷抬了抬下巴。
「跳一段。」
沒有伴奏,沒有專業的舞檯燈光,甚至連地板都是遊艇上的露天柚木。
但宋青瓷沒有任何猶豫,赤足踩在甲板上。
海風吹動她的裙擺。
宋青瓷閉上眼,在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大唐霓裳》的樂譜。
起勢。
跨部下壓,重心沉穩。
這一次,她的動作比在戲園子裡時多了幾分從容和力量感。
沒有了沈萬山那種黑道頭子的壓迫,也沒有了應付差事的敷衍。
宋青瓷把這當成了匯報演出。
給這個一眼看穿她底細的神豪老闆的專屬演出。
陳陽靠在躺椅上。
耳邊是海浪聲,眼前是國內身價最高的古典舞首席在百億遊艇上翩翩起舞,旁邊還有個懂事聽話的女人伺候。
這就是金錢帶來的絕對掌控力。
宋青瓷一個空翻穩穩落地,完全按照陳陽之前的指點。
背部肌肉群瞬間發力,帶動整個身體完成了一個極高難度的滯空旋轉。
落地無聲。
完美。
宋青瓷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她停下動作,雙手交疊放在腰間,對著陳陽深深鞠了一躬。
心服口服。
陳陽滿意地點頭。
這個悟性確實對得起首席的名頭。
抬手打了個響指,威廉立刻從下層甲板走上來,微微欠身。
「Boss,有什麼吩咐。」
「拔錨,出港。」陳陽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開出黃浦江去公海轉轉,找個視野好的位置下錨,明天早上看日出。」
威廉直起身。
「遵命,Boss。」
他按住左側衣領下的微型對講麥克風,流利的英文脫口而出。
「所有部門注意,五分鐘後拔錨出港。」
「輪機艙啟動一號、二號航空級燃氣輪機組。」
「航海艦橋設定公海航線。」
「聲吶組、雷達探測組進入全天候工作狀態。」
指令一層層下達。
這艘一百六十五米長的龐然大物,開始甦醒。
沒有普通遊艇那種刺耳的柴油機轟鳴,也沒有難聞的尾氣味。
兩台千萬級別的航空級渦輪主機在底層艙室運轉,龐大的動力傳導到頂層甲板,只剩極輕微的顫動。
這層顫動甚至沒能讓陳陽放在桌上的那杯羅曼尼康帝泛起水波紋。
龐大的金屬船身劈開海浪,在兩艘港務局引導艇的護航下,緩緩駛出專用深水泊位。
「老闆,剛切好的哈密瓜,要嘗嘗嗎?」張婷婷用銀色簽子紮起一塊水果。
「放那吧。」陳陽擺了擺手。
張婷婷立刻停下動作,把簽子放回原處。
她本來想順勢靠在陳陽肩膀上,聽到這話,非常識趣地收回了身體。
「底層有機房、水療中心還有全息影院。」陳陽站起來,「你自己去玩。」
張婷婷馬上換上乖巧的笑臉。
「好的老闆,我正想去看看那個電影院呢。」
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往下層走。
經過宋青瓷身邊時,張婷婷連腳步都沒停。
兩人誰也沒開口。
張婷婷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
老闆擺明了要單獨處理這隻剛送上門的高傲白天鵝,她現在湊過去爭寵,就是給老闆找不痛快。
老闆不痛快了,她還能有好?
頂層甲板只剩下陳陽和宋青瓷兩個人。
威廉等船員早就退到了下層工作區,沒有任何人來打擾老闆的私人時間。
宋青瓷還站在原地,赤足踩在極品柚木地板上,感受著腳底傳來的實木觸感。
遊艇的速度越來越快。
魔都那片繁華的霓虹燈區早就被遠遠甩在後方,海岸線的燈光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海神號正式駛入公海區域。
此時已經是深夜。
遠離了城市的燈光,夜幕下的海面黑漆漆的。
天上沒有星星,四周完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只有海神號本身散發著大量的照明光。
強光探照燈打在前方,照亮了翻滾的海水。
宋青瓷走到甲板最前方的透明玻璃護欄前,往外看。
深色的海水不斷被船首切開,翻起大片的白色泡沫。
這種極端的環境變化,嚴重挑戰著人的神經。
剛才在港口,周圍還有其他遊艇停泊,還有城市的燈光照耀。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無邊的孤寂感瘋狂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