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總堂。
下午兩點。
會議還沒正式開始，大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基哥一進門，就沖陸景麟擠眉弄眼。
「阿麟，聽說你安保公司這幾天電話都被打爆了？」
「有沒有興趣來我那邊開個分部？」
陸景麟笑著倒茶。
「基哥有生意照顧，我當然開心。」
基哥立刻坐過來。
「自己人嘛。」
「價格好商量。」
阮梅坐在陸景麟身後，手裡抱著帳本，聽到這句話立刻抬頭。
「價格按服務內容算。」
「自己人也要簽合同。」
基哥臉上的笑容一僵。
「阮小姐，我就隨便講兩句。」
阮梅認真道：「我也是認真聽。」
周圍幾個人頓時笑了。
基哥摸了摸鼻子。
「阿麟，你這個財務總監，比差佬還難搞。」
陸景麟笑道：「她難搞，錢才不會亂。」
十三妹坐在另一邊，低頭翻著一份麟威安保的宣傳單。
她看得很細。
尤其是夜場秩序、女性客戶安全護送、緊急支援這幾項。
缽蘭街那邊環境複雜。
姑娘多。
客人雜。
以前靠小弟看場，能壓得住大場面，卻照顧不到細節。
十三妹越看越覺得，麟威安保這套東西真有用。
韓賓坐在她旁邊，神情平靜。
恐龍則一臉煩躁。
「開會就開會，還發這麼多紙。」
「看得頭都痛。」
韓賓瞥他一眼。
「你可以不看。」
恐龍立刻道：「那不行。」
「萬一裡面寫賺錢門路呢？」
十三妹笑了一聲。
「你也知道看錢？」
恐龍理直氣壯。
「出來混，不看錢看什麼？」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笑了。
靚坤最後進來。
他今天明顯心情不錯。
乾坤影業首映之後，外面不少人開始叫他「坤老闆」。
這個稱呼一開始聽著怪。
聽多幾次之後，他竟然有點上頭。
傻強跟在後面，手裡還抱著一個文件袋。
靚坤一坐下，就沖蔣天生的位置看了一眼。
「今天這麼大陣仗，蔣先生不會是想請大家食飯吧？」
大佬B冷冷道：「你少講兩句。」
靚坤立刻看過去。
「細B，我又沒跟你講話。」
「你這麼急跳出來做什麼？」
大佬B臉色一沉。
陳浩南站在他身後，眼神也冷了下來。
他臉上那道傷痕已經淡了些。
可只要陸景麟在場，他就總覺得那道疤又熱起來。
尤其最近整個洪興都在談麟威安保、乾坤影業、財神麟。
他走到哪裡，都能聽見陸景麟的名字。
這種感覺，比臉上挨一刀還難受。
大廳里氣氛漸漸緊。
這時，蔣天生和陳耀走了進來。
所有聲音都壓下去。
蔣天生依舊一身得體西裝，臉上掛著溫和笑容。
「各位，不好意思。」
「讓大家久等。」
基哥立刻笑道：「蔣先生，我們也剛到。」
靚坤斜眼看他。
「基哥，你真會做人。」
基哥當作沒聽見。
蔣天生坐下後，陳耀把一疊資料放到每個人面前。
封面寫著：
關於洪興各區安保業務協調建議。
靚坤一看到這幾個字，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陸景麟。
陸景麟神色平靜，像早就猜到今天要談什麼。
蔣天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最近麟威安保發展很快。」
「各區商戶都在問。」
「洪興不少兄弟也覺得，這條路可以試。」
「這是好事。」
他說到這裡，看向陸景麟。
「阿麟，你把爛仔變員工，把看場變安保，把保護費變服務費。」
「這件事做得不錯。」
陸景麟微微點頭。
「多謝蔣先生。」
蔣天生笑容溫和。
「不過洪興這麼大。」
「各區堂口都有人，都有商戶，也都有各自規矩。」
「如果大家各做各的，難免出現搶客、亂價、撞場、責任不清。」
「到時候出事，外面不會分哪個堂口。」
「只會說洪興亂。」
大廳里不少話事人點頭。
這話聽著確實合理。
他們眼紅麟威安保賺錢。
可真要自己做，又怕跟鄰近堂口搶商戶。
也怕價格亂。
更怕小弟穿上制服之後，還是按老方式嚇唬人，最後搞得大家一起難看。
蔣天生繼續道：「所以總堂想成立一個安保協調小組。」
「由總堂統籌。」
「各區申報業務範圍。」
「避免內部衝突。」
「也方便統一對外說法。」
大佬B立刻開口。
「蔣先生考慮得周到。」
「安保這東西，不能讓某一家獨大。」
這句話落下，靚坤臉色立刻冷了。
「細B，你講誰一家獨大？」
大佬B看著他。
「我講事實。」
「現在商戶只認麟威。」
「別的堂口兄弟怎麼看？」
靚坤冷笑。
「別的堂口兄弟想賺錢，自己做啊。」
「阿麟做得起來，那是他有本事。」
「你不服，叫陳浩南也做一個。」
陳浩南眼神一沉。
山雞站在後面，臉色更臭。
蔣天生抬了抬手。
「阿坤，阿B，今天不是吵架。」
「是談規矩。」
靚坤叼著煙，冷笑道：「談規矩可以。」
「可我聽著，怎麼像有人想把手伸進阿麟公司？」
這話很直接。
大廳安靜下來。
不少話事人都看向蔣天生。
蔣天生神色不變。
「阿坤，你誤會。」
「總堂不是要搶誰的生意。」
「只是協調。」
靚坤還想開口。
陸景麟忽然輕輕放下茶杯。
「坤哥。」
陸景麟笑了笑。
「蔣先生說得對。」
靚坤愣住。
基哥愣住。
大佬B也愣了一下。
就連蔣天生眼裡都閃過一絲意外。
陸景麟居然直接認了？
靚坤皺眉。
「阿麟，你搞什麼？」
陸景麟站起身。
「麟威安保發展到現在，各區想學，很正常。」
「總堂擔心內部撞車，也很正常。」
「如果不協調，遲早會亂。」
大佬B冷笑。
「算你識相。」
陸景麟看了他一眼，笑容不變。
「B哥別急。」
「協調可以。」
「但協調要有標準。」
說著，他抬手。
吉米仔把一份厚厚文件放到桌上。
文件封面寫著幾個大字。
洪興安保試點標準草案。
大廳里的視線瞬間全部落在這份文件上。
靚坤原本皺著的眉，慢慢鬆開。
嘴角甚至勾了一下。
他懂了。
阿麟這小子，又開始了。
蔣天生想用協調小組把手伸進麟威安保。
陸景麟反手拿出標準草案。
這不是退。
這是把自己的規矩擺到總堂桌上。
蔣天生看著那份文件，笑容依舊溫和。
只是手指在茶杯邊輕輕頓了一下。
他知道。
這場會，從這一刻開始，變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