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東星主動約洪興見面。
地點放在一家老酒樓。
這次陣仗比前幾次大。
東星這邊駱駝親自到。
司徒浩南、笑面虎、烏鴉都在。
洪興這邊蔣天生沒來,卻讓陳耀代表總堂到場。
陸景麟帶高晉、陳浩南。
靚坤也來了。
他一進包廂就先看烏鴉。
看見烏鴉臉上的傷,嘴角立刻往上揚。
烏鴉瞪他。
靚坤笑得更明顯。
「烏鴉哥,昨晚摔得挺重啊。」
烏鴉冷聲說道:「靚坤,你想試?」
靚坤拉開椅子坐下。
「我現在拍電影,文明人。」
陳耀在旁邊差點笑出來。
陸景麟看了一眼靚坤。
靚坤馬上擺手。
「你們談。」
駱駝臉色並不好看。
連續幾次衝突。
最開始肥狗理虧。
後來烏鴉砸巡邏車。
金豪被拆。
笑面虎那邊冒充麟威又被抓。
昨晚更直接。
烏鴉主動埋了七八十人,結果還是被陸景麟反包。
這種事情傳出去,東星臉上確實難看。
駱駝先看陸景麟。
「財神麟。」
「昨晚打得很大。」
陸景麟說道:「烏鴉哥請的人多。」
烏鴉臉一沉。
「你少陰陽怪氣。」
陸景麟看他。
「我講事實。」
烏鴉猛地想起身。
司徒浩南抬手擋了他一下。
「坐。」
烏鴉轉頭。
司徒浩南眼神很平。
烏鴉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坐回去。
駱駝嘆了口氣。
「再打下去,兩邊都不好看。」
陸景麟說道:「我同意。」
笑面虎忍不住說道:「你同意?每次都是你的人打到我們場裡。」
陸景麟看向他。
「你的人別碰我,我一次都不會來。」
「肥狗先收錢。」
「巡邏車先被砸。」
「假制服先冒出來。」
「昨晚的倉庫也是烏鴉約。」
他一項項說。
笑面虎臉色越來越難看。
陸景麟最後問道:「哪一場是我先動?」
包廂里安靜。
陳耀沒說話。
靚坤卻聽得心情極好。
這幾場東星確實占不了理。
最關鍵的是。
每一次陸景麟都當天打回去。
東星連「壓他幾天再談」的機會都沒有。
駱駝看向司徒浩南。
「你前幾天跟他談過。」
「說說。」
司徒浩南沒有偏烏鴉。
他看著桌上的茶。
「灣銅和周邊現在的問題很清楚。」
「麟威物業和安保進入以後,會碰到東星原來的線。」
「肥狗那種收法肯定不能繼續。」
烏鴉看向他。
「你幫誰講話?」
司徒浩南皺眉。
「我講情況。」
駱駝點頭。
「繼續。」
司徒浩南說道:「陸景麟要的是住戶出入口、消防通道、已經簽安保合同的商戶區域。」
「東星原本有正規合作的停車、酒吧和場子,他也沒要求全部讓。」
「前幾次衝突一直是外圍踩線。」
陸景麟看了司徒浩南一眼。
這人確實跟烏鴉不同。
輸了就認局面。
不硬找藉口。
駱駝又問道:「你的意見?」
司徒浩南說道:「劃清。」
「別讓外圍繼續亂碰。」
烏鴉臉色難看。
「那昨晚怎麼算?」
司徒浩南看他。
「昨晚你約的。」
烏鴉猛地盯住他。
包廂火氣一下又起來。
駱駝重重敲了一下桌。
「夠了。」
所有人安靜。
駱駝看向陸景麟。
「你想要什麼?」
陸景麟沒有馬上答。
他拿出一張地圖。
上面標著灣銅、富榮樓、德昌樓和周邊幾條街。
「這裡。」
手指落在三條街。
「麟威已經簽約的住宅、商戶、物業,夜間安保和巡邏由我們做。」
「東星的人不再收任何入場費、聯防費、停車外的錢。」
駱駝說道:「停車怎麼分?」
陸景麟說道:「正規停車場誰有合同誰做。」
「路邊亂收,別碰我的客戶。」
駱駝點頭。
陸景麟繼續說道:「還有兩條。」
手指又往外移。
「榮華街和安平街。」
笑面虎馬上皺眉。
「那裡一直有東星的人。」
陸景麟說道:「現在也有商戶找麟威做聯防。」
「願意簽我們的,東星別騷擾。」
烏鴉直接笑出聲。
「你這叫劃線?」
「你這是拿地盤。」
陸景麟看著他。
「昨晚打完,我總不能白來。」
烏鴉猛地拍桌。
「陸景麟!」
高晉往前一步。
陳浩南也抬眼。
司徒浩南直接按住桌面。
「烏鴉。」
駱駝臉色徹底沉下。
「坐下。」
烏鴉胸口起伏。
最後還是坐。
駱駝看著地圖,半天沒說話。
榮華街、安平街算不上東星最核心的地盤。
但東星在那裡確實有人收錢、有外圍。
現在讓開,就等於外面默認這次東星退了。
面子難看。
繼續打下去呢?
烏鴉昨晚已經證明一次。
人數多不代表穩贏。
陸景麟背後還站洪興。
真全面開戰,蔣天生絕不會看著自己的新財神被東星圍。
而且這裡牽涉銀行、地產、物業、商戶。
打爛以後,東星也吃不到多少好處。
駱駝終於抬頭。
「榮華街、安平街,東星的人撤掉聯防和商戶規矩錢。」
烏鴉臉色瞬間變。
笑面虎也皺眉。
駱駝繼續說道:「原來有正規合同的場子不動。」
「麟威新簽商戶,東星不碰。」
「你的人以後也別借物業名義去碰我們現有場。」
陸景麟點頭。
「可以。」
烏鴉咬牙說道:「叔父!」
駱駝看向他。
「你昨晚贏了,我今天讓他退。」
烏鴉一下沒話。
這句話太直接。
昨晚輸了。
今天就只能談輸家的條件。
陸景麟靠在椅背上,沒有繼續往上壓。
兩條街。
夠了。
他要的是讓所有人看見,東星連續踩他,最後真正退的是東星。
駱駝最後看向陳耀。
「洪興那邊呢?」
陳耀笑道:「總堂的意思很簡單。」
「大家生意照做。」
「年輕人打夠了,就收。」
烏鴉聽見「年輕人」三個字,臉更黑。
靚坤在旁邊忍笑忍得很辛苦。
會談結束。
陸景麟起身。
司徒浩南也站起來。
兩個人在門口對視一眼。
司徒浩南說道:「這次你贏。」
陸景麟笑道:「你比烏鴉好聊。」
司徒浩南也笑了一下。
「下一次未必。」
「隨時。」
兩人沒再多說。
烏鴉從旁邊走過,臉色陰得能滴水。
陸景麟也沒故意刺激。
該拿的已經拿到。
再嘴上追著踩,反而掉價。
下午。
東星外圍開始從榮華街、安平街撤。
幾個原本跟著肥狗收商戶錢的人走得最不甘。
可駱駝的話已經下來。
沒人敢再碰。
當天晚上。
消息傳進洪興總堂。
基哥第一個不信。
「東星真退兩條街?」
陳耀把最新確認放到桌上。
「退了。」
十三妹挑眉。
韓賓也抬頭。
大佬B沉默幾秒。
靚坤靠在椅子上,笑得滿臉得意。
「我早說阿麟不是只會收租。」
蔣天生坐在主位,手裡拿著那張地圖。
灣銅。
富榮樓。
德昌樓。
再加榮華街、安平街。
麟威的人每天在這裡巡。
商戶找陸景麟。
住戶也找陸景麟。
東星甚至已經正式退線。
這已經不只是公司業務。
蔣天生看得很清楚。
陸景麟手裡,開始真正出現一塊屬於他自己說了算的地方。
陳耀低聲問道:「蔣先生,要不要把灣銅周邊的堂口關係重新劃一下?」
蔣天生沒有馬上回答。
他盯著地圖看了一會。
最後把茶杯輕輕放下。
「先不用。」
「叫阿麟明天來總堂。」
「有些位置,名分也該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