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人群漫過土坡。
迷彩服連成一片,擋住了初升的太陽。
沖在最前面的是猛虎營的三連長。
軍區里外號「草上飛」。
他兩眼熬得通紅,粗脖子梗著,像頭聞了血腥味的公牛。
「干他!把這庸醫的骨頭卸了!」
顧妄拖著那根合金鋼管。
鋼管頭蹭著地上的碎石,火星子直往外崩。
他打了個哈欠,鋼管往上一抬。
手心出了點細汗,握著鋼管有些滑。
他在白大褂的衣角蹭了兩下,重新握緊。
「排好隊。」顧妄拿管子敲了敲鞋底。
「醫療資源有限,別擠。」
三連長肺都要氣炸了。
他腳底板在爛泥地里猛地一蹬,皮靴踩碎了干土塊。
整個人借著衝勁騰空。
右腿像一條鋼鞭,帶著凌厲的風聲,直掃顧妄的脖頸。
這是他引以為傲的成名絕技。
踢斷過不少實心木樁。
顧妄沒躲。
手裡的鋼管也沒往上迎。
他看準了掃過來的那條腿。
左腿微屈,右腳猛地往上一抬。
戰術軍靴的硬底,精準地踹在三連長踢過來的小腿脛骨上。
「咔噠」一聲悶響。
古武八極拳的寸勁轟然爆發。
三連長的鋼鞭腿硬生生被踹了回去。
劇痛順著骨膜炸開。
三連長在半空失去平衡,翻了個難看的圈。
「噗通」一聲。
他砸進旁邊昨天剛澆過水的一汪爛泥坑裡。
泥水四濺,糊了他滿頭滿臉。
顧妄走過去。
鋼管杵在泥坑邊。
「軍區第一快腿?」他低頭看著泥里掙扎的人,嘖了一聲。
「骨密度差成這樣。鈣片沒吃夠吧?」
顧妄拿腳尖踢了踢坑邊的泥巴。
「知道的你在踢人。不知道的,以為是個跛子在跳皮筋。」
三連長剛扒住泥坑邊緣。
聽到這話,氣得一口血咽不下去。
「你大爺……」他手指死死摳進泥里。
兩眼一翻,腦袋磕在爛泥上,活生生氣暈了。
後面的兵王剎不住腳,全撲了上來。
顧妄手裡的合金鋼管舞成了一團殘影。
他專挑別人引以為傲的招數打。
下手狠。
嘴更毒。
一棍子磕在裝甲連排長的手肘上。
「肌肉僵硬得像塊死豬肉,修裝甲車修傻了?」
一腳絆倒尖刀班的格鬥教官。
教官啃了一嘴土。
「下盤虛得風一吹就倒。平時站崗都在抖腿吧?」
慘叫聲在幽靈基地門口連成一片。
腦海里的機械音響成了密集的暴雨。
「叮!猛虎營三連長自尊粉碎,情緒點+5000!」
「叮!尖刀班教官防線崩塌,情緒點+3000!」
數字瘋漲。
但顧妄知道這還不夠。
一百萬情緒點兌換造化丹,必須得湊齊。
這幫人不夠他薅的。
這天之後。
顧妄徹底放飛自我。
他不等別人上門。
直接拖著鋼管,一家一家連隊踢過去。
第二天中午。
神槍手八連的靶場。
連長正帶著人在搞百米實彈速射。
靶紙被打成篩子。
連長很滿意,端著槍準備訓話。
顧妄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皮靴踩在彈殼上,嘎吱嘎吱響。
「聽說你們這連,閉著眼睛都能打中蒼蠅?」
他一伸手。
直接從連長手裡奪過那把剛校準的八八式狙擊步槍。
連長愣了一秒,臉漲得通紅。
「你幹什麼!槍是軍人的命!」
顧妄沒接話。
他雙手握住槍管中段和槍托。
右膝蓋往上一頂。
雙臂猛地發力往下壓。
古武的力量灌進手腕。
精鋼打造的槍管,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硬生生被他掰成了一個鈍角。
徹底廢了。
連長傻在原地。
身後的一排兵張著嘴,忘了舉槍。
「命這麼脆?」
顧妄把掰彎的狙擊槍扔回連長腳邊。
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槍管材質軟得像麵條。你們平時打靶,靠的是意念修正彈道?」
顧妄拍了拍手上的槍油。
「準頭不行,武器也爛。建議你們全連去掛個眼科,順便補補腦子。」
八連連長看著地上變成燒火棍的愛槍。
臉憋成了紫紅色。
指甲掐進手心,滲出幾滴血。
「老子跟你拼了!」
連長吼劈了音。
一排的兵全端起槍托砸了過來。
十分鐘後。
整個八連的靶場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人。
顧妄跨過連長的身體。
鋼管在地上敲了兩下。
「眼科掛急診啊,別耽誤了。」
第三天。
裝甲團訓練場。
幾輛步戰車正在跑越野障礙。
顧妄從土坡上跳下來。
他兩步竄上一輛正在行進的步戰車車頂。
履帶捲起漫天黃沙。
車長從艙口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拿著通訊器。
還沒來得及喊話。
顧妄一腳把艙蓋踹回去。
差點夾住車長的手。
他順手拔掉車頂的通訊天線,拿在手裡掂了掂。
「開個鐵王八殼子,就以為自己無敵了?」
顧妄拿著天線,敲著厚重的裝甲鋼板。
「機動性慢得像生鏽的老烏龜。這種破車上戰場,純粹是給敵人送鐵皮。」
車裡的駕駛員氣得猛打方向盤。
步戰車在沙坑裡劇烈顛簸,想把車頂的人甩下來。
顧妄穩如泰山。
他甚至拿那根天線給自己後背撓了撓痒痒。
整整三天。
顧妄從炊事班一路打到作戰大隊。
手裡的合金鋼管敲斷了三根。
扔在路邊。
整個東南軍區被他攪得雞犬不寧。
各大連隊的營房裡,罵聲沖天。
幽靈基地的院子裡。
熬藥的大鐵鍋都歇火了。
高建國站在鐵柵欄門後頭。
老連長兩隻手抓著生鏽的鐵桿,看著外面。
門外土路上,救護車來回跑。
輪胎壓出深深的泥溝。
哀嚎聲順著山風吹進院子。
今天更誇張。
幾個連的指導員捂著青腫的眼眶,坐在路邊破口大罵。
罵的話髒得沒法聽。
高建國雙腿發軟。
他往後退了兩步,解下腰間的帆布武裝帶。
踩著個破木箱子。
把武裝帶往門框的橫樑上一掛,打了個死結。
他急得直抹脖子上的冷汗。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日子沒法過了!」
高建國把脖子往繩套里湊。
「這混小子把軍區的根基都掘了。我乾脆在這上吊算了,省得首長拿我去填海!」
唐三炮扔了手裡的半個饅頭。
胖子衝過去,一把抱住老連長的大腿。
力氣太大,差點把高建國的褲子拽下來。
「連長別衝動啊!」
唐三炮嚎得嗓門極大。
「顧爺說了,他這是在給他們治病!治那什麼……狂躁症!」
「治他奶奶個腿!」
高建國一腳踹在胖子肩膀上。
沒踹動。
自己反倒失去平衡,從木箱子上摔下來,砸在胖子厚實的背上。
「他在治別人的病,要的是咱們的命啊!」
機關大樓三層。
司令辦公室門外的走廊。
堵了二十幾個營長和連長。
個個鼻青臉腫。
有的吊著繃帶,有的拿冰袋敷著臉。
吵鬧聲快把樓頂掀翻了。
辦公室內。
林震天坐在桌後。
紅木桌面上,白色的投訴信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上面的一封,還沾著半個鮮紅的血手印。
林震天抓起一封信。
手指頭直哆嗦。
紙頁被他抖得嘩啦嘩啦響。
「神槍手連的槍被當柴火劈了。」
他念出聲,聲音發顫,胸膛劇烈起伏。
「猛虎營的炊事鍋被他一腳踩了個底朝天。」
他把信扔下,抓起另一封。
「野戰醫院骨科的病床全滿了!住走廊!」
「連軍犬連的狗,都被他罵得抑鬱絕食了!」
李雲飛參謀長站在旁邊。
低著頭不敢搭茬。
只拿手帕拼命擦著鬢角的汗水。
林震天把手裡的信重重拍在桌面上。
一巴掌下去,力道極大。
震得桌角的綠漆搪瓷缸掉在地上。
骨碌碌滾出老遠。
水灑了一地。
老首長猛地站起來。
腦門上的血管突突亂跳,臉漲得像關公。
他呼吸粗重,咬碎了後槽牙。
「這混球瘋了嗎!」
林震天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嘶吼出聲。
「馬上派警衛營!帶實彈!」
他把電話聽筒砸回座機上。
塑料外殼磕出一道裂縫。
「去後山!把顧妄給我抓起來!」
老首長指著門外的方向,手指狂抖。
「關進一號禁閉室!誰求情我撤誰的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