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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陳阿婆病癒,顧妄贏得了全軍真正的鐵血敬意

2026-09-04 19:27:44 作者: 清風明月在人間

  病床上。




  乾癟的指節刮著白床單,發出微弱的沙沙聲。

  她慢慢睜開眼。

  眼皮不再像兩片死樹皮那樣耷拉著。

  顧妄靠著牆坐在水磨石地上。

  他大口喘著氣。

  一隻乾枯的手伸過來,抓住了他灰色的體能服褲腿。

  手背上有熱度。

  「大夫……」

  阿婆聲音小,但字咬得真切。

  沒有了那種拉破風箱的嘶鳴。

  她費力地把頭偏過來,看著地上的顧妄。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的深溝往下淌,砸在枕頭邊。

  「老婆子……給你磕頭了……」

  顧妄沒力氣站起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阿婆手背上。

  「躺著。別動。」

  他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走廊外。

  防彈玻璃窗上趴著十幾張臉。

  三連長、八連長、裝甲連的排長。

  個個鼻青臉腫,有的還掛著繃帶。

  他們是來抓人的。

  現在全釘在了原地。

  沒人說話。

  只有走廊盡頭的排風扇嗡嗡轉著。

  

  他們看著病房裡測心率的儀器。

  綠色的波形穩健跳動,數字定格在七十二。

  看著那個原本活不過今晚的烈士家屬,此刻正攥著顧妄的褲腿掉眼淚。

  三連長單腳點地,手裡捏著那根鋁合金拐杖。

  他喉結滾了滾。

  「連長,這……這真救活了?」

  他轉頭,看著剛從病房裡走出來的高建國。

  高建國靠在門框上。

  老連長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

  眼淚越抹越多,順著滿是胡茬的下巴往下滴。

  「救活了。」

  高建國吸溜了一大口鼻涕。

  他指著癱在地上的顧妄,手直抖。

  「你們以為他瘋了?」

  「你們以為他大清早發廣播,挨個連隊砸場子,是吃飽了撐的?」

  走廊里死一樣的靜。

  所有連長盯著高建國。

  林震天撥開人群走過來,停在兩步外。

  「那藥。」高建國指著病房裡的水杯。

  「那藥叫秘藥。我沒聽懂他念叨什麼天道條件。」

  老連長蹲下身,雙手捂著臉,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哭腔。

  「他說要買那顆藥,不要錢,得要什麼破防值!」

  「得要你們氣急敗壞!得要你們罵娘!」

  高建國猛地抬起頭。

  兩眼紅得像兔子。

  「這三天三夜,他合過眼嗎!」

  「他拖著根鐵棍,把全軍區得罪個遍!」

  老連長指著顧妄身上破爛的體能服。

  那上面全是腳印和青紫的淤痕。

  一道道血印子滲在布料里。

  「他是神仙嗎?幾十號人圍著他揍,他不知道疼?」

  「他就是為了把你們氣瘋,湊夠那個條件,去換阿婆的命!」

  一字一句。

  像生鐵砸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三連長張著嘴。

  手一松。

  「噹啷。」

  鋁合金拐杖掉在水磨石地磚上,滑出去半米。

  他單腿站著,身子晃了晃,沒去撿。

  八連長用那隻沒掛繃帶的手,死死按住額頭。


  他想起靶場上,自己拿槍托砸在顧妄背上的那一下。

  那一下砸得結結實實。

  顧妄連哼都沒哼,轉身就罵他槍法爛。

  「這王八蛋……」

  八連長眼圈瞬間紅了。

  他偏過頭,一拳砸在雪白的牆面上。

  牆皮撲簌簌掉灰。

  「他不會好好說嗎!老子陪他演戲不行嗎!」

  「說出來就不靈了啊!」

  高建國嚎出聲,「必須是真急眼!真動手!」

  走廊里的空氣像灌了鉛。

  沉得壓人。

  那些帶著傷、憋著一肚子火來抓人的連長和兵王。

  這會全低下了頭。

  怒火散得乾乾淨淨。

  一股酸澀從鼻腔直往天靈蓋上沖。

  大家都是帶兵的糙漢子。

  在泥水裡滾過,在靶場上流過汗。

  心裡跟明鏡一樣。

  把人惹毛挨頓揍容易。

  但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烈士老娘,硬扛著全軍區的唾沫星子和拳頭。

  這事,有幾個人幹得出來?

  門外,幽靈基地大院。

  一百多號全副武裝的警衛營士兵,還端著九五式步槍。

  槍口垂了下去。

  沒人發令。

  他們自發地把槍背回身後。

  三連長單腳往前跳了一步。

  他推開防彈玻璃窗旁的兩個排長。

  站得筆直。

  右腿雖然打著石膏,但身板挺得像一把標槍。

  八連長走過來。

  站在三連長旁邊。

  然後是裝甲連的排長。

  老虎團的突擊手。

  鼻青臉腫的漢子們。

  在病房門外排成兩列縱隊。

  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下口令。

  軍靴蹭著地面的雜音過後,走廊里只剩下整齊的隊列。

  林震天站在隊列最前面。

  老首長看著地上那個滿身泥汗、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的年輕人。

  他打了一輩子仗。

  見多了為國捐軀的烈士。

  但為了一個戰友的老母親,甘願把十幾萬大軍的火藥桶全點一遍。

  寧可背著罵名,挨著毒打。

  這股狠勁,這股重情重義的瘋勁。

  比戰場上的子彈更砸人心。

  林震天抬起雙手。

  他摘下頭上的將官大檐帽。

  花白的頭髮露出來,被風吹得微微發亂。

  他把軍帽夾在左臂下。

  兩腿一併。

  「啪。」

  軍靴的腳跟重重磕在一起。

  老首長抬起右手。

  五指併攏,指尖齊眉。

  一個標準到骨子裡的軍禮。

  沒有多餘的話。

  這一禮,重如千鈞。

  「敬禮——!」

  三連長扯著嗓子大吼。

  聲音撕裂了清晨防空洞的寧靜。

  走廊里。

  幾十名連長、營長齊刷刷抬手。

  大門外。

  上百名警衛營士兵立正敬禮。

  後山土路上。

  跟著過來看熱鬧的數千名各連隊士兵,聽見號令。

  全站直了身子,右手抬起。

  漫山遍野。

  一片沒有盡頭的綠色迷彩。


  所有的右手,全對著幽靈基地最深處的那個防爆門。

  沒有一個人覺得憋屈。

  這是對一個神醫的感激。

  更是對那股打不爛、砸不碎的鐵血軍魂的最高致敬。

  病房裡。

  顧妄還癱在地上。

  他聽見外頭震天動地的靠腿聲。

  透過半敞的玻璃門,看見外面那片綠色的海洋。

  一排排敬禮的手臂,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

  他覺得鼻子發酸。

  胸口那股熱氣直往上頂。

  眼眶也跟著熱了起來。

  顧妄抬起右手。

  手背上有道青紫的腫痕,破了皮,結著血痂。

  他拿手背在嘴邊胡亂蹭了一下。

  蹭掉了一抹乾涸的血跡。

  他吸了下鼻子,把那股酸澀感硬生生咽回去。

  雙手撐著冰涼的水磨石地面。

  有些費力地站起來。

  兩腿還在打哆嗦。

  顧妄扶著牆,瞪著外頭那群感動得紅了眼的漢子。

  「敬個屁的禮!」

  顧妄破口大罵,嗓門破音,沙啞得厲害。

  他指著門外那群連長。

  「老子這幾天打得手都腫了!渾身骨頭快散架了!」

  他喘了口粗氣,惡狠狠地看向林震天。

  「少整這些虛的。」

  「醫療連這幾天的伙食費超標了!營養品費!醫藥費!」

  顧妄拍著大腿,吼聲在防空洞裡迴蕩。

  「誰給報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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