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午後,隆中西側山谷剛搭起新木牆,遠處便傳來密集馬蹄和甲葉撞擊聲。
張飛沒有等劉備的正式軍令,點齊百名親兵便衝出新野,沿著探子找到的山路直撲林辰營地。
他這麼做並非單純魯莽,而是清楚劉備此時不能公開承認搶人,否則仁義名聲會被荊襄士人抓住笑柄。
所以他這個做三弟的必須先把髒活幹了,只要把林辰打服,把諸葛亮帶回去,之後大哥自然能用禮數補上。
張飛更不信林辰一個平民能護住諸葛亮,前日那點古怪不過是趁黑鑽了空子。
百名親兵都是新野軍中精銳,跟隨關張多年,個個披甲持刀,尋常塢堡見了這陣勢便要開門求饒。
然而他們趕到山谷外時,看到的不是哭著求饒的平民,而是一座正在迅速成形的臨時營地。
木牆雖低,卻有哨崗、拒馬和壕溝,佃戶們搬木運石,忙得井然有序,完全沒有新敗流民的亂象。
張飛心頭一驚,隨即怒意更重,因為他覺得林辰搶了諸葛亮後,已經開始明目張胆建寨自立。
他將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杵,狂暴的氣血震得地面雪泥轟然炸開,百名親兵立刻拔刀壓上。
「林辰小賊,給俺滾出來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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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怒吼夾雜著武將威壓,震得木牆上積雪簌簌墜落。
幾名年輕佃戶臉色發白,但在林辰的規矩下,竟無人擅自逃跑。
林辰坐在院中木桌旁,正端著粗陶碗喝著熱茶,諸葛亮則在旁邊算盤珠子撥得飛快。
聽見張飛叫罵,林辰連茶碗都沒放下,只是掃了一眼諸葛亮案上的帳冊。
「先生,外面那批人若是全留下,能繳多少副甲?」
諸葛亮抬眼掃過營門方向,精神力瞬間掃過敵陣,平靜答道。
「百名親兵,皮甲至少七十副,鐵甲約二十副,兵刃可補新莊一月之用。」
林辰滿意地點點頭:「好帳房,這算計已經有點軍閥味了。」
諸葛亮嘴角輕抽,剛要說話,張飛的第二聲怒罵已經如悶雷般砸進營地。
「林辰,你若不交出臥龍先生,再給俺大哥磕頭認錯,俺今日便把你這破莊再燒一遍!」
這句話一出,院中佃戶全都紅了眼,那夜家園被焚的恐懼與仇恨再次湧上心頭。
林辰終於放下茶碗,眼底泛起的寒意,讓諸葛亮都下意識停了算盤。
「他還真是記吃不記打,燒我一次不夠,還想再來送一波造化。」
趙雲站在門側,白袍輕動,龍膽亮銀槍早已握在掌中,強悍的氣血隱而不發,只等主公發令。
林辰抬手指向營門:「子龍,別殺他。給我打碎他的傲骨,讓他像條喪家犬一樣回去告訴劉備。」
趙雲抱拳應命,翻身跨上夜照玉獅子,銀槍一振,營門前的積雪瞬間被凌厲的槍風撕裂。
木門剛一打開,白馬如電衝出,趙雲單騎直迎張飛百人陣,周身氣血轟然爆發,壓得周遭空氣都在劇烈震顫。
張飛本來滿臉獰笑,可當他真正直面趙雲那如淵如獄的氣血時,笑容立即僵在臉上。
這股氣血太厚,太純,根本不是尋常一流武將能有的底蘊,這是真正的無雙神將!
張飛雖然狂,卻不是蠢貨,他從趙雲隨意的持槍姿勢里,竟找不出半分破綻。
可百名親兵就在身後,林辰還在牆內看著,張飛今日絕不能退。
他狂吼一聲,丈八蛇矛捲起狂暴的黑色氣勁,猶如毒蛇吐信,直奔趙雲胸口刺去。
趙雲眼神古井無波,銀槍只是輕描淡寫地向上一挑,槍尖精準擦著蛇矛斜線切入。
只聽「鐺」的一聲巨響,第一槍便將張飛的鐵盔生生挑飛。
鐵盔打著旋砸進雪地,張飛披頭散髮,額頭瞬間滲出冷汗,親兵陣中頓時響起一片駭然的驚呼。
「再來!」
張飛羞怒攻心,雙臂肌肉如虬龍般暴起,蛇矛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橫掃而出。
狂暴的勁風颳得營前的拒馬木樁都在劇烈搖晃。
趙雲催馬欺身而進,銀槍帶著排山倒海的氣血第二次砸在蛇矛中段,一聲刺耳的骨裂聲從張飛虎口傳出。
張飛只覺雙手如遭雷擊,掌心皮肉炸裂,鮮血當場狂涌,丈八蛇矛險些脫手崩飛。
他瞳孔猛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才真正明白,眼前這白袍武將的力量和技巧,竟完全碾壓了他!
趙雲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三槍自上而下如泰山壓頂般砸落。
恐怖的槍勢直接引爆了周圍的氣流,方圓數丈的雪地轟然炸開。
張飛連人帶馬被這股巨力生生轟退十丈,戰馬悲鳴一聲四蹄跪倒,他本人更是狼狽地翻滾著砸進親兵陣前。
百名親兵全都看傻了,握刀的手都在發抖,一時間竟沒人敢上前,更沒人敢喊一聲殺。
在他們眼裡,三將軍是萬人敵,是一吼能震退千軍的絕世猛將,可此刻卻被這白袍小將三槍打得如喪家之犬。
張飛死死撐著蛇矛才勉強站起,胸口氣血翻騰不休,嘴角溢出鮮血,卻依舊目眥欲裂地瞪著趙雲。
「你到底是誰!」
趙雲橫槍立馬,白馬傲立雪中,語氣清冷如霜。
「常山趙子龍,奉主公之命,守林氏營門。」
「跨線者,死。」
張飛臉色慘白,常山趙子龍這個名字他聽過,原是公孫瓚舊部,後來行蹤不明。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等肉身成聖的無雙神將,為何會心甘情願跪在林辰那個平民腳下!
木牆後,諸葛亮看著趙雲僅用三槍便徹底碾壓張飛,手中的算盤徹底停住。
他熟知關張勇武,張飛雖性烈,卻絕非虛名之輩。
能三回合把張飛打成這副慘狀,趙雲必已踏入無雙神將的巔峰門檻。
更可怕的是,林辰讓趙雲別殺,趙雲就真的將力量控制得分毫不差,多一分殺人,少一分不痛。
這說明林辰手中不僅有跨時代的恐怖物資,還有能夠絕對執行他意志的頂級武力。
諸葛亮忽然覺得,自己昨夜的俯首或許根本不是屈服,而是站到了這亂世中真正能贏的一邊。
林辰此時緩緩起身走到木牆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飛,冰冷嘲弄的聲音清晰傳到每一個親兵耳中。
「張翼德,那日你燒我莊園,今天又跑來明搶我的人。」
「你們劉家兄弟口中的仁義道德,是不是全靠搶劫平民來湊的?」
張飛被這句話刺得幾欲吐血,抬矛指著林辰暴吼。
「小賊,你休要猖狂!有本事自己下來與俺打一場!」
林辰直接被氣笑了,笑聲里滿是輕蔑。
「你連我的護院都打不過,還想挑戰我這個當主公的?你腦子被那晚的火把熏壞了嗎?」
親兵陣中有人差點沒繃住笑出聲,可立馬就被張飛兇狠的眼神嚇得死死低下了頭。
林辰眼神一凜,冷冷說道:「滾回去告訴劉備,諸葛亮現在是我林氏的帳房先生,趙雲是我的護院統領。」
「他要是眼紅想要,就讓他親自拿命來換!」
張飛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清楚自己再衝上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看了眼虎口淋漓的鮮血,又看了一眼趙雲那穩若泰山的驚艷槍鋒。
生平第一次,在這個平民面前感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撤!」
張飛屈辱地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百名親兵如蒙大赦,慌忙掉轉馬頭。
可他剛轉身走了幾步,心中那股敗犬般的屈辱與怒火越燒越旺,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打不過趙雲,搶不回諸葛亮,更壓不住林辰的毒舌嘲諷。
赤紅的目光落在了營地外剛豎好的木牆和牌匾上。
那牌匾上寫著「林氏新莊」四個大字,墨跡甚至還未乾透。
張飛猛然回身,丈八蛇矛帶著無能狂怒橫掃而出,狂暴的氣勁直接將剛搭好的木製圍牆轟得當場斷裂數段。
那塊牌匾更是被他一矛狠狠挑碎,木屑四濺,在雪地里砸得狼藉一片。
「林辰,今日俺先收點利息!來日定要帶兵把你這破莊踏成平地!」
張飛放完狠話便策馬急退,甚至不敢再多看趙雲一眼,帶著親兵倉皇逃離了山谷。
趙雲眼中殺機一閃,提槍欲追,卻被林辰抬手攔住。
諸葛亮看著倒塌的木牆和碎裂的牌匾,臉色微變。
「主公,若放他回去,劉備惱羞成怒之下,必會調大軍再來。」
林辰看著滿地狼藉的碎木,非但沒有半點怒意,反而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先生,你剛來還不懂。張飛這人雖然嘴臭手欠,但他送起大禮來,那是真的大方啊!」
諸葛亮聽得滿臉困惑,正要開口詢問,林辰的腦海中,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已經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