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縱馬沖向城門時，整座戰場都短暫安靜了一瞬。
青龍偃月刀拖在地上，刀鋒劃開泥雪，狂暴的武聖氣血沿刀身翻湧凝聚成駭人的青色龍影，馬蹄每踏一步，地面便震出一道裂痕。
新野軍看見關羽親自出手，原本崩散的士氣又被強行拉起，許多士卒紅著眼喊起「關將軍威武」。
林辰站在城頭，目光沒有離開關羽，抬手讓連弩暫時偏開主要射線。
他要讓所有人看清楚，所謂武聖的全力一刀，究竟能不能劈開他這座用水泥和精鋼堆起來的機關城。
趙雲低聲說道：「主公，關羽這一刀已動根本，若城門受損，末將可下去截他。」
林辰搖頭：「不用，讓他砍，讓劉備的人親眼看著他們最後的驕傲崩在門上。」
關羽已經衝過壕溝邊緣，親兵拼死把木板架在溝上，為他鋪出一條狹窄通道。
城頭弩手射翻那些親兵，卻沒有阻止關羽衝到城門前，因為這是林辰親自下的命令。
關羽周身氣血在這一刻攀到頂點，青色龍影盤繞在刀背之上。
刀鋒未落，城門前的塵雪已經被壓得向兩側炸開。
「林辰，受死！」
關羽暴喝一聲，青龍偃月刀從身後拖起，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音爆，狠狠劈向機關城正門。
那一刀落下時，城下不少新野士卒露出狂喜，他們仿佛已經看見城門被劈碎、林辰被拖出來斬首的畫面。
可下一刻，金石交擊的巨響震得山谷都在迴蕩。
精鋼包覆的水泥城門只是重重一顫，表面只是崩開了幾塊碎屑。
門後的加固橫樑發出一聲悶響，卻沒有半點被破開的跡象。
反倒是青龍偃月刀的刀刃崩出一個缺口，恐怖的反震之力猶如怒濤般沿刀杆倒灌。
關羽的虎口當場炸裂，鮮血順著刀柄瘋狂湧出。
他胯下戰馬悲鳴後退，本人也被震得氣血翻湧，臉色由紅轉白。
城下新野軍的歡呼卡死在喉嚨里，所有人都瞪著那扇紋絲不動的城門，眼底的希望碎得乾乾淨淨。
關羽看著刀刃上的缺口，眼中出現了無法接受的茫然。
這把刀隨他斬將奪旗，破陣無數，今日卻在一扇死物面前崩了刃。
城頭上，林辰冷冷俯視著他：「關羽，你這一刀值多少錢，我等會兒會讓帳房先生記進劉備欠我的帳里。」
諸葛亮站在旁邊，居然真的翻開帳冊，抬筆寫下「關羽攻門，損門屑三斤，折刀自負」。
趙雲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冷肅，城頭弩手卻差點笑出聲。
這輕慢比任何辱罵都狠，關羽臉色漲紅，想再提刀，卻發現虎口劇痛，氣血也因方才那一刀短暫衰落。
林辰抬手向後一揮：「開側門，燕雲十八騎出城，收割戰場。」
機關城側門轟然打開，十八道黑甲騎影猶如地獄蹚出的幽靈般衝出。
馬蹄捲起泥雪，彎刀和連弩在日光下閃著死神般的寒光。
他們沒有去硬碰關羽，而是從側翼切入已經混亂的新野軍陣，專挑軍官、旗手、鼓手和弓弩手下手。
第一輪連弩射出，三名旗手同時倒下，新野軍陣中的指揮旗瞬間亂成一團。
燕雲騎隨後分成三隊，一隊繞後斷退路，一隊衝擊弓弩陣，一隊貼著壕溝邊緣橫切前陣。
這些新野精兵習慣了正面列陣廝殺，根本沒見過這種快到極點的降維屠殺。
彎刀砍斷長槍，短矛挑翻校尉，精鋼連弩在馬背上連射，甲冑薄弱處被精準貫穿。
關羽強撐著氣血想回身救陣，可城頭床弩已經重新鎖定了他。
一支巨箭轟在他馬前，地面炸出深坑，逼得他不得不勒馬閃避。
趙雲在城頭橫槍而立，聲音冷冷傳下：「關羽，你若再前進一步，趙某便下城取你首級。」
關羽抬頭與趙雲對視，心中怒火翻湧，卻清楚此刻自己氣血受挫，強行與趙雲交手只會害死更多殘兵。
新野軍已經崩了。
前陣被連弩射散，中軍被燕雲騎攪碎，後軍看見旗倒鼓停，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山道退去。
關羽連斬兩名亂跑的軍卒，試圖穩住陣腳，可恐懼已經徹底壓過了軍紀。
士卒們親眼看見武聖劈不開城門，也親眼看見精兵在黑騎刀下成片倒下，他們不想再為劉備的顏面送命。
林辰看著戰場，冷聲下令：「不要追太遠，繳甲、繳弩、繳馬，敢回頭反抗的殺。」
燕雲十八騎收到命令後當即改變節奏，不再深追潰兵，而是將倒下的軍械和戰馬往城門方向驅趕。
關羽見狀，終於明白林辰並非不能全殲他們，而是在有意放殘兵回去報信。
這比全殲更毒。
敗兵會把機關城的可怕、武聖折戟的屈辱、燕雲騎的殺戮帶回新野，讓劉備軍心徹底崩塌。
關羽握著缺口刀，鮮血從虎口滴落，聲音沙啞地喝道：「撤！」
倖存的新野軍如蒙大赦，護著關羽向山道退去，許多人連同袍屍體都不敢回頭看。
燕雲十八騎停在戰場邊緣，黑甲染血，馬蹄下踩著斷旗和碎盾。
林辰走下城頭，來到城門內側，看了一眼那扇被關羽全力劈過的門。
工匠們圍上去檢查，老匠人摸著被震掉的碎屑，臉上又是心疼又是興奮。
「主家，門沒事，就是外層精鋼板凹了一塊，補兩日便能更結實。」
林辰點頭：「補厚三倍，再給正門上方加兩台床弩，關羽這種送上門試刀的好人不多了。」
諸葛亮在旁邊聽得眼角微動，卻還是認真記下了改造方案。
戰後清點持續到傍晚，新野軍留下屍體數百，傷兵和俘虜更多，甲冑、兵器、戰馬、盾車堆滿了外城空地。
諸葛亮把帳冊遞給林辰：「主公，此戰繳獲鐵甲一百六十餘副，皮甲五百餘副，戰馬七十三匹，兵刃足夠再武裝一營。」
林辰看著城外被血染暗的泥雪，聲音平靜得嚇人。
「把能救的傷兵救下來，願意留下幹活的給飯，不願意的放回去。」
諸葛亮點頭：「主公是要讓他們繼續把消息帶回新野。」
林辰冷笑：「我要劉備知道，他的兵在我這裡活得都比在他那裡更有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