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舊驛站在後半夜亮起一盞孤燈，門口掛著曹魏暗網最高級別的黑繩結。
南陽三組細作陸續趕來，偽裝成貨郎、馬夫、醫匠和逃卒，彼此都不敢多看。
他們收到的密令很清楚，史阿已入林辰府邸，今夜便要配合斬首後的放火與散亂。
一名細作頭目壓低斗笠，走進驛站後堂，目光掃過坐在暗處的史阿。
「史統領，林辰死了？」
史阿腿上纏著厚厚藥布，面色平靜，手邊放著曹魏暗網的專用短劍。
「任務變更，所有人先交身份牌，隨後分三路入城。」
那頭目心裡微微一沉，因為史阿的語氣太平穩，平穩得讓他有些不安。
可最高暗號無誤，史阿本人也在場，他找不到質疑的理由。
十七名細作依次把身份牌放上木案，又把各自藏毒、火折和短刃取出備查。
後堂門外忽然傳來鐵靴落地聲，驛站四周的草簾同時掀開，連弩寒光壓滿窗口。
燕雲十八騎立在院牆上，黑甲護衛堵住前後門，弩口全部指向屋內要害。
細作頭目終於變了神情，手剛摸向袖口，史阿的劍已經貼到他的腕骨。
「別動，主公要活口。」
那頭目面色大變，終於明白最高暗號為何會把他們送來舊驛站。
「史阿，你背叛丞相！」
史阿劍鋒微轉，那頭目手腕一涼，手筋已斷，史阿的語氣沒有半點波瀾。
「我現在只奉林主公之命。」
屋內細作剛想反抗，門外連弩隊齊齊上前，弩機扣響前的輕響讓所有人僵住。
徐庶從驛站外走入，手裡拿著暗網總冊，目光冷得讓細作頭目心口發沉。
「曹操在南陽埋了十年釘子，今晚全都要拔出來了。」
細作頭目咬著牙，仍想靠死士規矩硬撐。
「你們抓了我們也沒用，襄陽、江夏還有據點，暗網不會斷。」
徐庶翻開總冊，直接念出一串名字、店鋪和接頭暗號。
那頭目臉上血色退盡，因為徐庶念出的不是外圍名單，而是暗網真正的骨架。
「你們在襄陽西市有兩處酒肆，在江夏碼頭有三條船，在南陽山道還有一座廢廟。」
徐庶合上冊子，語氣更冷。
「你們以為自己是刀，其實現在連刀鞘都被我拿在手裡。」
林辰沒有親自到舊驛站，他坐在新野政務棚內，看著一張張據點圖被釘在木板上。
諸葛亮把南陽、襄陽、江夏三地路線分成七段，每一段旁邊都標著可調用的兵力。
「史阿已誘出南陽三組，襄陽與江夏據點不能等天亮，否則消息會漏。」
林辰把一枚黑棋按在江夏碼頭位置，語氣乾脆。
「燕雲騎帶路，徐庶的人抓活口，諸葛先生調城防軍封倉庫。」
徐庶從舊驛站傳回第一批口供後，立刻調出暗網密語，偽造史阿行動成功的回信。
「許都會以為林辰已死，只等南陽火起。」
林辰看著那封假信，嘴角帶著冷意。
「讓曹操高興一晚，明天再讓他知道自己暗網沒了。」
當夜三更，襄陽西市的兩處酒肆被林氏暗哨圍住。
酒肆掌柜正準備把南陽異動送往許都，後院牆頭便落下四名黑甲弩手。
一壺溫酒還在爐上冒熱氣，掌柜的手剛伸向櫃檯暗格，弩箭已經釘在他指縫之間。
江夏碼頭那邊更亂，三條暗網船隻借水霧起錨，想把密信送往北方。
史阿親自登船，借曹魏暗號叫開船艙，隨後一劍斬斷舵繩。
徐庶的情報吏跟在後面抄出密箱，裡面有許都密令、荊州士族往來信件，還有各地降曹暗書。
天亮前，南陽、襄陽、江夏的曹魏暗網據點全部熄燈。
被擒細作一百二十七人，繳獲密冊二十餘卷，暗號牌、毒藥、短弩和備用身份裝滿三車。
諸葛亮看完清單時，羽扇停在半空，眼底有壓不住的寒意。
「曹操這張網若未被拔掉，五十萬大軍南下時，我們後方會處處起火。」
徐庶把江夏密箱最後一層打開，從夾層里抽出一封未封蠟的急件。
急件上寫著長沙太守韓玄親啟許都，字跡倉促，邊角還沾著水痕。
徐庶掃過前半段，神情當即變得嚴肅起來。
「主公，長沙出事了。」
林辰接過密信，讀到韓玄願獻長沙降曹時，眼中嘲意越來越重。
信中寫得很清楚，韓玄畏懼曹操五十萬大軍，又恐林辰吞併荊南，願獻城納糧，換取曹魏官爵。
更關鍵的是，長沙老將黃忠極力反對降曹，並在府衙當眾斥罵韓玄賣郡求榮。
韓玄為了向曹操表忠心，準備三日後處死黃忠，再把黃忠首級隨降表一併送往許都。
林辰把密信放在案上，指尖敲過黃忠二字。
「韓玄這種貨色，也配殺黃忠？這等無雙猛將，他不要，我要了。」
諸葛亮馬上取來荊南地圖，羽扇點在長沙位置。
「長沙是荊南門戶，曹操若暗中吃下此地，主公北面要擋曹軍，南面還要防背刺。」
徐庶接過話，語氣更急。
「黃忠雖年長，卻是荊南頂級猛將，弓術冠絕一郡，若死在韓玄手裡太虧。」
林辰看向趙雲，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子龍，敢不敢奔襲長沙？」
趙雲上前抱拳，甲葉輕響。
「主公一句話，雲今晚便取那韓玄首級。」
諸葛亮迅速估算水陸路程。
「用繳獲的荊州戰船順水南下，再轉陸路一人雙馬，最快能在行刑前趕到長沙北門。」
徐庶補充一條難處。
「長沙城門若提前關閉，趙將軍只能強攻，城內還有韓玄親兵和部將楊齡。」
林辰冷笑一聲。
「韓玄忙著給曹操送降表，料不到我的刀從水路過去。」
他轉身下令，語氣直接得讓棚內眾人同時繃緊。
「趙雲率燕雲十八騎和八百輕騎出發，氣血內斂，帶足精鋼連弩和破門錘，不談判，不請示，先救黃忠，再接管長沙。」
趙雲領命後轉身離去，燕雲十八騎很快在校場集結。
戰馬披上輕甲，騎兵每人兩匹馬，弩匣、乾糧、繩索和水囊全部掛滿鞍側。
史阿拄著傷腿走到林辰面前，手中遞上長沙暗線名單。
「主公，暗網在長沙有一名客棧掌柜，可為趙將軍確認行刑時辰。」
林辰看了他一眼。
「你剛從曹操那邊過來，轉手就賣得這麼幹淨，適應挺快。」
史阿低頭回應。
「曹操已是舊主，屬下不為舊主留刀。」
林辰把名單交給趙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
「去告訴韓玄，曹操的降表救不了他的命。」
趙雲翻身上馬，龍膽亮銀槍斜掛在鞍側。
「末將必在法場前趕到。」
天色將明時，繳獲的荊州戰船離開漢水碼頭，船舷上站滿林氏輕騎。
林辰站在岸邊，看著戰船順水遠去，目光落向更南的長沙。
曹操的暗網一夜覆滅，南方耳目被拔空。
可那封長沙密信，已經給林辰送來新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