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字字砸在十萬將士的鐵甲上。
「據荊襄九郡,平漢中三十萬戶,滅蜀中百萬之眾。」
「功蓋當世,德配天命,今拜楚王,統御六軍,號令天下!」
諸書念罷,趙雲雙手托起精鋼王冠,跨步登台。
王冠底座由百鍊鋼鍛打,正中鑲嵌紅寶石。
秦錚麾下工匠打磨五日,棱面在正午陽光下折射出血色光暈。
趙雲單膝跪於林辰身前,雙手將王冠舉過頭頂。
林辰伸手接過,徑直戴在頭上。
天下既是火藥與精鋼打出來的,王冠自當親手加冕。
精鋼底座貼合額骨,涼意透過皮膚傳進顱腔。
「楚王萬歲!」
趙雲率先高呼,龍膽槍杵地,金屬撞擊夯土傳出沉悶聲響。
「楚王萬歲!」
黃忠的火槍營齊聲響應,三千支燧發槍豎起,槍托砸地。
「楚王萬歲!」
馬超的西涼鐵騎跟上,數百匹戰馬嘶鳴,鐵蹄踏地。
聲浪一層接一層,從前排武將席捲向後方士卒。
十萬人的聲音匯在一處,廣場四面的旌旗被震得獵獵翻卷。
林辰立於兩丈高台,俯視萬人。
遠處的百姓跪伏一片。
吳懿、李嚴等益州降將額頭貼地,紋絲不動。
觀禮席殘存的世家代表把脊背彎成弓形,渾身篩糠。
加冕完畢。
楚王之名,自今日起,與曹魏丞相、吳侯分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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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手中握著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平起平坐的範疇,將所謂的力量平衡碾成了廢鐵。
大典結束後半個時辰,成都別院偏廳。
諸葛亮、龐統、法正、徐庶四名謀士坐於左列。
趙雲、馬超、黃忠三員武將坐於右列。
秦錚以工兵校尉身份列於末席。
門窗緊閉,四角各有兩名燕雲騎持刀守衛。
林辰取下王冠擱在案頭,自袖中掏出三捲圖紙,平鋪於長案上。
第一卷展開,繪滿機械結構。
飛輪、活塞、連杆、鍋爐、高壓閥。
諸葛亮早在大典前看過,面色沉靜。
龐統第一次見,手裡的羽毛扇停住了。
「這是蒸汽機。」
林辰指節叩擊圖紙上的鍋爐,「燒煤生熱,熱氣推動活塞,活塞帶動飛輪。」
「一台機器頂三百壯漢的力氣,晝夜不停。」
龐統嘴唇動了動,未發一言。
林辰展開第二捲圖紙。
兩條平行的線從成都向北延伸,穿過劍閣廢墟,經漢中盆地,直抵祁山口。
線條旁標註著里程、坡度、彎道半徑。
「鐵路。」
林辰的手指沿線條滑動,「精鋼鑄軌,木枕固基。不怕雨雪,無視蜀道天險。」
第三卷展開。
一個鐵箱立於兩條鋼軌之上,煙囪冒著濃煙,後方拖著十幾節車廂。
每節車廂內畫著方塊,分別標註「糧」、「彈」、「兵」。
「蒸汽火車。」
林辰抬頭,掃視眾人,「從成都到漢中,騾馬走半個月。這東西跑一天半。」
偏廳安靜了三息。
馬超霍然起身,木椅在石板上擦出刺耳聲響。
他視線鎖在圖紙上的車廂,喉結上下滑動,胸口起伏加劇。
「主公,一列車能裝多少人?」
「步卒兩千,滿載。」
林辰答,「十列車連發,兩萬人兩日內從益州腹地運抵關中前線。」
馬超呼吸一滯,雙手用力扣住椅緣。
渭水之戰的慘烈湧入腦海。
十萬西涼鐵騎從涼州出發,單是行軍便耗去二十日,人困馬乏,糧草告罄。
若當年有此等利器,戰局自當重寫。
趙雲也站了起來。
目光落在圖紙上「祁山口」三個字的位置,右手握緊了龍膽槍桿。
從漢中出祁山,翻隴山,過散關,直撲長安。
傳統行軍需大半個月,糧道拉長千里,敵軍有充足時間調兵堵截。
鐵路一旦修通,天險形同虛設。
「曹操來不及反應。」
趙雲吐出這句話時,嗓音帶著壓制不住的粗啞。
黃忠一巴掌拍在膝蓋上,老臉漲紅:「火炮,火槍,彈藥,全能用這鐵車運?」
「全能。」
林辰靠回椅背,「十門紅衣大炮加彈藥,一列車足矣。」
「從成都運到長安城下,曹操的斥候還在路上跑!」
龐統的羽毛扇落回手中,扇面遮住半張臉。
扇面下方,嘴角抿成一條線,面頰肌肉隆起。
「主公。」
林辰看向諸葛亮。
諸葛亮早已在心中盤算半日,此時開口:「首批五百丈鋼軌已有成品,益州與漢中的冶煉廠正晝夜趕工,路基水泥庫存充足。」
「從成都至漢中段地勢平緩,工兵營擴編三倍全力趕工,進度必能倍增。」
他停頓片刻。
「三個月,可通車。」
三個月。
這三個字落入偏廳,趙雲和馬超對視一眼。
兩人的呼吸同時加重。
法正站起身,走到圖紙前,手指落在祁山口到長安的線路上。
「三月修通成都至漢中段。」
「漢中至祁山口段地形複雜,但有漢中盆地作中轉,糧草彈藥至少能省去一半棧道運輸。」
「夠了。」
林辰起身,行至長案正中,「三個月後,大軍出祁山。」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趙雲。」
「在!」
「鐵浮屠擴編至五千,新兵從益州降軍中選拔,只選體格最壯者。三月內完成列裝訓練。」
「馬超。」
「在!」
「西涼殘部補充至三千騎。另從漢中馬場調兩千匹戰馬。你的騎兵將是北伐先鋒,打長安需要你。」
馬超單膝跪地,拳頭捶在胸甲上,鐵片碰撞聲悶響。
「黃忠。」
「在!」
「火槍營擴編至五千。後膛槍生產線全力運轉,三月內再出兩百支。幽靈狙擊隊擴至三十人。」
黃忠抱拳,蒼老面孔上的皺紋擰成一團,眼眶泛紅。
林辰轉向諸葛亮和龐統。
「孔明主內政與鐵路修築,士元管軍工擴產,元直盯緊北方情報網,法正負責關中細作布防。」
四人齊聲應諾。
林辰行至窗前,推開木窗。
成都的暮色鋪開,炊煙從萬千屋頂升起,遠處的城牆上,鐵浮屠的黑甲輪廓在夕陽下拉成長影。
「三月後。」
他的聲音不高,廳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軍出祁山,下襄陽,踏平許都。」
半月後,許都。
丞相府書房的燈火徹夜未熄。
程昱站在案前,手裡捏著三份急報,紙面被汗漬浸出深印。
第一份:成都暗樁甲三號錢四被捕,李氏全族槍決,益州暗網全線覆滅。
第二份:林辰正式加冕楚王,廢察舉、推科舉、設軍功爵制,荊益漢中三地百萬戶歸心。
第三份:漢中至成都之間,大批工兵在勘測路線,開挖地基,用途不明。
曹操坐於書案後,右手撐著額頭。
頭風再犯,太陽穴血管跳動,牽扯著半邊臉皮發麻。
「丞相。」
程昱把第三份急報遞過去,「斥候說,林辰在兩地之間開挖的溝渠,寬度恰好容納兩輛馬車並行,且地基用的是灰色石料。」
「水泥。」
曹操接過急報,目光掃了兩遍,「他要修路。」
荀攸立於側方,雙手攏在袖中,面色沉凝。
「不止是路。」
荀攸聲音壓得很低,「斥候還報,開挖的溝渠底部鋪了木枕,間距均勻。那不是給馬車走的。」
書房裡安靜了許久。
曹操把急報放下,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輿圖前。
目光從成都出發,沿蜀道北上,經漢中,過祁山,一路到長安。
手指停在長安兩個字上,久久未動。
「暗樁沒了。」
曹操嗓音沙啞,「益州的眼睛全瞎了。他在修什麼,我看不見。」
程昱和荀攸對視一眼,皆未接話。
曹操的手從輿圖上收回,握成拳,撐在案沿。
五指收攏,手背青筋凸起,袖口隨著手腕的力道產生細微褶皺。
赤壁五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漢中三日易主。
馬超被截胡。
益州暗網覆滅。
稱王大典的破壞計劃淪為笑柄。
一步一步,每一步棋都被林辰吃干抹淨。
曹操閉上眼,胸腔起伏,氣息吐得極緩。
「公達。」
「在。」
「江東現在什麼情況?」
荀攸上前半步:「孫權已向林辰遞交妥協國書,水軍指揮權讓出。」
「但據細作回報,江東內部對此極為不滿。」
「周瑜病後未愈,主戰派被壓制,魯肅被邊緣化。」
「張昭主導朝政,主張苟安。」
曹操睜開眼,目光落回輿圖上「合肥」兩字的位置。
合肥,江東與曹魏的交界。
張遼率兩萬精兵駐守於此。
「孫權不甘心。」
曹操轉過身,面對兩名謀士,「他向林辰低頭,是因為打不過。」
「但若有人能替他擋住林辰的刀。」
程昱呼吸一滯,已然聽出弦外之音。
「丞相的意思是,聯吳?」
曹操沒有直接回答。
他走回書案,提筆在一片空白竹簡上寫下幾個字,墨跡未乾便捲起來,塞入銅管。
「派一個人去合肥,從合肥走水路南下建業。」
曹操把銅管遞向程昱,「不走官面,走暗線。」
「讓孫權知道,林辰修完那條路,屠刀下一個要砍的,就是他孫仲謀!」
程昱接過銅管,拱手退出書房。
曹操獨立窗前,許都夜風灌進來,吹得案頭燭火搖晃不定。
天下三分的格局早已不存在了。
現在是林辰一家獨大,他和孫權加在一起,都未必擋得住那些從火藥與精鋼里吐出來的鐵疙瘩。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曹操的選擇。
既然一個人打不過,那就兩個人一起上。
銅管里那封密信,今夜就會離開許都,直奔江東。
程昱退出書房,反手合上木門。
許都的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直往領口裡灌。
他將攥著銅管的右手攏入袖中,手背青筋凸起,指節不自覺地收緊。
作為追隨曹操多年的心腹,他太清楚丞相剛才那番話的重量。
聯吳,意味著曾經睥睨天下的曹魏,如今必須向昔日的手下敗將求援。
他走在空蕩的長廊上,靴底踩著青石板,腳步聲顯得格外沉重。
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急報上的那八個字:精鋼鑄軌,木枕固基。
他沒見過什麼蒸汽火車,但常年的行軍經驗讓他喉嚨發緊,心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傳統兵法講究糧道、地利、天時。
可林辰手裡的東西,勢必將這些千古不變的鐵律全部砸碎。
一旦那種未知的鐵車建成,曹魏在關中布置的重兵、修築的壁壘,都將淪為擺設。
程昱停下腳步,仰頭望向漆黑的夜空,耳尖發燙,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引以為傲的奇謀算計,在絕對的速度與鋼鐵面前,正變得毫無意義。
這封去江東的密信,或許是曹魏,也是整個舊時代最後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