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製履帶碾過浮橋鐵板,金屬撞擊聲沿河面盪向北岸,壓過曹軍催戰鼓。
十輛蒸汽履帶戰車排成兩列,尾部白霧卷過橋欄,車體在河浪中持續起伏。
秦錚坐在首車車長位,視線穿過狹窄觀察口,北岸壕溝與拒馬立在前方。
「拉開兩車間距,機槍暫不開火,給後方火槍營蹚出登岸道!」
北岸橋頭堡內,曹洪將三萬重甲步卒分成六層,長矛從盾牆縫隙探出。
第一道壕溝後方鋪滿鐵索與陷馬坑,數百架床弩集中指向浮橋出口。
五萬匈奴騎兵分列東西兩翼,去卑帶親衛停在後方土坡,未入第一輪衝鋒陣列。
曹操親自登上橋頭帥台,孫權、程昱與許褚皆在身側。
「床弩先射車輪與煙管,投石車砸橋面,絕不能讓黑車駛上河灘!」
弩手揮刀斬斷絞索,數百根粗長弩箭越過北岸土牆,砸向行進中的戰車。
精鐵箭頭撞上傾斜裝甲,火星四濺,箭頭捲曲,木桿折斷彈入黃河。
幾根弩箭卡進履帶外側,主動輪轉動,鋼板閉合,木桿斷成數截跌落。
殘存投石車拋出巨石,石塊從高空砸中首車頂甲,轟鳴盪開。
首車車身往右側偏沉,灰塵順著觀察口簌簌落下,鍋爐壓力表指針穩停在原位。
秦錚掃過儀表,機槍手轉動炮塔轉軸,戰車依舊向前挺進。
「正面裝甲無裂口,履帶運轉正常,所有車輛加壓,衝過橋頭再散開!」
十輛戰車噴出大團白霧,行進速度攀升,鋼鐵浮橋在巨壓下嘎吱作響。
曹軍床弩接連擊發,弩箭僅在黑漆裝甲上刮出成片白痕。
曹操目光鎖死首車正面,那三寸鋼甲與傾斜結構的真正用途已然顯露。
冷兵器仰賴刃口與沖陣,撞上這整塊特種鋼板,全無用武之地。
「曹洪,放他們下橋,重甲營從三面合圍,許褚帶虎衛砸毀領頭鋼車!」
曹洪揮下將旗,第一層盾陣往兩側退開,讓出中間道。
戰車若落入壕溝,重甲步兵便可從側翼砸毀履帶,灌火油入車頂。
空出的道路橫在前方,秦錚沒有沿曹軍預留的通道直行。
「左轉二十度,首車壓平壕溝,二車緊跟,其餘車輛展開扇形陣!」
首輛戰車偏轉方向,履帶碾上堤岸,直撲第一道壕溝。
前履帶探入溝底,車頭壓斷削尖木樁,木屑飛濺,後履帶推著鋼鐵車身繼續向前。
丈寬壕溝橫在前方,首車底部懸空,曹軍陣中爆出喝喊。
第二輛戰車抵住首車尾甲,兩台蒸汽機齊聲轟鳴,硬將首車推過溝沿。
黑色車體爬上北岸,履帶捲起斷木與泥土,正面撞碎第一層拒馬。
包鐵拒馬翻倒,鐵鏈繃斷纏入履帶,順著鋼製齒輪卷進車底。
曹洪命盾陣合攏,五千名重甲步卒舉盾壓上,長矛對準觀察口和尾部煙管。
首車頂部炮塔轉動,兩挺多管機槍對準正前方盾牆。
機槍手壓下曲柄,銅殼彈撕開木盾與鐵甲,第一排曹軍步卒如割麥般栽倒。
後排士卒在曹洪軍令下向前擠壓,倒地者連同木盾被踩進泥中。
其餘九輛戰車相繼登岸,機槍從左右交叉掃射,將橋頭陣地切成數塊孤地。
曹軍重甲擋得住流矢,卻扛不住銅殼彈,胸甲與鐵盾接連綻開血洞。
許褚攜三百虎衛從西側殺出,赤紅氣血覆滿長刀與重錘,直奔首車履帶。
「鋼甲護得住裡面的人,護不住外面的輪子,跟我拆了這鐵車!」
虎衛迎著機槍火舌撲至戰車側面,數十柄重錘齊齊砸向履帶銷軸。
鋼板迸出火星,外側護板砸出幾處淺坑,一塊履帶板隨之鬆動。
許褚躍上車頭,雙手舉刀怒劈炮塔底部,刀鋒撞上鋼甲,刺耳錚鳴盪開,長刀刃口崩出缺口。
沉悶撞擊震得車內乘員耳膜發痛,機槍手雙臂微麻,炮塔轉軸一滯。
秦錚抓住車內傳聲管,命駕駛員後退半個車身,再向右原地轉向。
兩側履帶反向咬合,數十噸車體強行扭轉,立在車側的虎衛被盡數掃倒碾壓。
許褚從車頭翻滾落地,右腿擦過履帶邊緣,甲片連同腿骨齊齊折斷。
他用長刀撐住身體,還想起身,第二輛戰車已經從側面逼近。
許褚橫刀抵住車頭,巔峰氣血從雙臂灌入刀身,靴底在泥地犁出兩道深溝。
鋼鐵車體未有分毫停頓,履帶咬死地面,蒸汽機推著數十噸重量碾壓向前。
刀杆彎折,許褚護體氣血隨之潰散,整個人被車頭推擠,跌回壕溝。
許褚倒下,曹操手掌壓住帥台木欄,五指收攏,木刺扎進結痂的舊傷,血珠順著指縫滴落。
「仲康,撤回來,別再擋了!」
戰鼓與機槍聲淹沒呼喊,許褚喉嚨溢血,視線越過黃土,望著那面殘破的曹字帥旗,雙目逐漸渙散。
下一刻,履帶碾過壕溝邊緣,泥土與斷甲填入溝底。
虎衛營失去主將,又被三輛戰車從側翼切入,殘存士卒開始向後退散。
曹仁縱馬馳至陣前,長刀劈落逃兵首級,驅趕第二層重甲營合圍。
他必須把戰車堵在橋頭,後方還有數十萬敗軍與鄴城曹氏宗族。
一輛戰車轉向時壓塌陷馬坑,左側履帶懸空,車身向坑內偏斜。
曹仁見狀,喝令數百名步卒抱起火油壇衝上,欲焚燒鍋爐艙。
火槍聲自浮橋方向響起,黃忠率先頭火槍營踏上北岸,三排士卒跪姿據槍。
後膛槍無需站立裝填,火槍兵依託橋欄連環擊發,將攜油曹軍釘死在五十步外。
黃忠領兵逼近陷坑,工兵墊入厚木樑,另一輛戰車拋出鋼索拖拽。
傾斜戰車爬出坑口,頂部機槍再度噴吐火舌,四周留下一地曹軍屍首,黑漆裝甲依舊完好無損。
林辰乘裝甲指揮車抵至橋北,後方五萬火槍營正以營為序踏過浮橋。
「裝甲營向東西兩翼分開,先打騎兵,再回頭包圍曹仁步軍!」
十輛戰車各自帶領火槍小隊離開橋頭,沿河灘碾向匈奴騎軍陣地。
重甲步兵防線崩裂,去卑揮手,命親衛將金箱暗中運往北方。
曹軍傳令騎卻在此時奔至,要求五萬匈奴騎全軍壓上,摧毀尚未列陣的火槍營。
「單于,曹丞相說此戰若退,華軍必追到草原,各部老弱也保不住!」
去卑心知曹操欲拿匈奴騎兵去填炮彈,卻無法在數萬部眾面前怯戰。
草原各部跟他南下,只為金銀、牧場和中原人口,空手回去同樣會引發反叛。
他抽出彎刀,命五萬騎兵散作五股,從戰車間的空檔穿插。
號角響徹兩翼,騎兵越過營寨,馬蹄捲起河灘泥土,壓向火槍營陣地。
秦錚下令,十輛戰車首尾相接,車頂二十挺多管機槍齊齊轉向騎兵來路。
黃忠將已過河的一萬火槍兵排作四層,後方彈藥車沿浮橋源源不斷送來銅殼彈。
匈奴騎兵踏入五百步,後膛槍齊聲轟鳴,前排戰馬栽倒,絆翻後方成片騎兵。
去卑催促各隊散開,騎兵由正面沖陣轉為扇形包抄,企圖繞過機槍射界。
裝甲營隨之向兩側橫移,鋼鐵車體堵死火槍陣間的空檔。
多管機槍自炮塔噴吐烈焰,密集彈流犁過河灘,戰馬與騎手接連跌入泥漿。
數名騎兵繞至戰車後方,將套索甩向煙管,數十匹戰馬齊齊拖拽。
幾根套索崩斷,餘下繩索難撼車體分毫,戰馬反被履帶轉向拖倒在地。
一名匈奴首領率親衛沖至戰車側面,長矛順著觀察口刺入。
車內駕駛員側身偏頭,機槍手轉動副射孔短槍,火舌噴吐,將來敵擊斃。
戰車撞入騎兵隊列,車頭推翻戰馬,履帶碾過散落兵器與皮甲。
去卑身側親衛銳減,瞥見東翼鮮卑營已然拔營,他用力扯動韁繩掉頭。
「撤回黎陽!華軍火器太猛,留下全是送死!」
單于大旗偏向北方,仍在衝鋒的匈奴騎兵隨之崩散。
鮮卑與烏桓見匈奴先逃,當即拋棄曹軍號令,爭搶北逃官道。
三十萬騎兵營寨互相踐踏,糧車堵死通道,各部為奪馬匹互斫。
曹操派出督戰騎攔截,烏桓騎兵張弓放箭,射倒督戰官,軍令旗被踩入泥漿。
草原騎兵席捲後營,孫權命江東殘軍收攏,退往黎陽。
他看向曹操,嗓音乾澀:「孟德,橋頭守不住了。再不走,我們都要被堵在河岸!」
曹操望向重甲營,曹仁立在殘破土牆後,硬撐著數千名步卒的防線。
許褚生死不明,虎豹騎早已覆滅,三十萬塞外騎軍在華軍首輪衝擊下潰散。
他親手拼湊的八十萬聯軍,竟連林辰的十輛鋼車都困不住。
曹操喉結滾了滾,胸膛劇烈起伏:「鳴金。命曹仁斷後,各軍退往黎陽,再退鄴城。」
銅鑼聲越過戰場,曹軍步卒丟下盾牌,朝北方營寨奔逃。
曹仁未退,他領數百親兵守在最後一道土牆後,為曹操爭取撤離之機。
趙雲率鐵浮屠踏過橋面,沿戰車撕開的通道殺入曹軍後陣。
龍膽槍挑落曹仁長刀,趙雲槍身橫掃,將其砸落馬背,鐵浮屠順勢合圍殘軍。
黃忠指揮火槍營占領投石車陣,掉轉尚完好的器械,砸向逃兵通道。
北岸百里防線從中段斷裂,東西各營望見曹孫帥旗後移,紛紛棄寨逃亡。
林辰未讓火槍營追入混亂騎軍,只命裝甲營封鎖黎陽南路,收繳沿途軍械糧草。
日落前,五萬火槍營盡數渡過黃河,三百門火炮開始沿浮橋轉運。
黃河天險被大華軍旗踩在腳下,中原通往河北的門戶大開。
曹操與孫權帶著四十餘萬殘兵撤離黎陽,沿官道退往鄴城。
林辰立在北岸帥台上,望著遠方散亂的火把,向秦錚下達軍令。
「鐵路越過黃河,十日內鋪至鄴城。朕要讓重炮,與他們同時抵臨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