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西南的鹽路上，一名挑鹽漢子赤著腳穿過蘆葦盪，背簍底下藏著張昭家奴留下的銅管。
他繞過孫氏校事設下的盤查崗，夜裡鑽進一條廢棄灌渠，順著水流摸到浦口外的大華暗哨。
徐庶拿到銅管時，天剛亮，銅管里卷著兩張薄絹，絹上標滿采石磯、蕪湖與建業水門的守備變化。
張昭被軟禁前，早已讓家奴記住第二份城防圖，銅管內還寫著孫權軍中各營的換防時辰。
「孫權將四萬餘人壓在采石磯和石頭城，蕪湖只留兩營水軍，外圍縣城已經沒人敢守。」
林辰站在江夏指揮所的巨幅輿圖前，手中木尺壓住采石磯北側渡口，趙雲與黃忠分列左右。
「黃忠率炮艇去蕪湖，炮火打得越凶越好，把孫權的眼睛全引過去。」
「趙雲帶裝甲登陸隊主攻采石磯，工兵先架棧橋，火槍營登陸後拿下渡口，重炮必須在天黑前過江。」
秦海站在艦隊調度圖旁，指著長江口外的海路航線，身後海軍軍官全部穿著新制深色軍服。
「臣率六艘鐵甲艦和四十艘炮艇走海路入江，繞過孫權布在上游的眼線，從下游逼近建業。」
林辰點了點頭，將一枚黑色棋子重重壓在建業港外，棋盤邊緣擺著裝著銅殼彈的木箱。
「江面歸你，誰敢從建業出逃，打斷桅杆，拖回港口審。朕要孫權親眼看著水路一條條斷掉。」
午後，蕪湖江面先響起炮火，黃忠站在炮艇甲板上，手中令旗朝前壓下。
二十艘蒸汽炮艇噴吐著黑煙排成橫列，黑洞洞的炮口鎖定蕪湖水寨，第一輪炮彈帶著尖嘯砸進岸炮陣地。
江東守軍以為大華軍主攻蕪湖，守寨校尉急忙派信使趕往建業，請孫權調采石磯兵馬回援。
火炮接連轟塌水寨木樓，黃忠卻沒有命令登陸，炮艇始終停在江心，逼著江東軍不斷往蕪湖加兵。
采石磯北岸，趙雲率三十艘登陸船貼著江霧推進，裝甲車被固定在加寬船板上，炮兵跟在後方。
江東岸炮藏在石崖與蘆葦後，守將等大華登陸船進入射程，才命弩手點燃火藥。
數十枚石彈和火油罐砸向江面，前排兩艘登陸船船板裂開，工兵被衝擊掀進河水。
趙雲傲立船頭，銀甲被火光映出冷硬輪廓，實質般的銀色罡氣環繞周身，將飛濺的火油盡數彈開，龍膽槍直指岸炮陣地。
「迫擊炮壓制山崖！登陸船不准退！敢掉頭者，趙某先斬！」
炮艇從後方頂上，迫擊炮彈越過登陸船，連續砸進采石磯高處的炮位。
岩石與木架翻落江中，江東弩手被爆破掀散，岸炮指揮台上的大旗也被炮火轟斷。
秦錚率工兵營跳入齊腰深的江水，浮動棧橋從船艙中拖出，一節節鋼製浮筒被鐵鉤鎖住。
岸邊新征來的江東兵躲在拒馬後，手裡長矛不停發顫，督戰校尉揮刀逼他們往水邊沖。
「退後者斬！衝下去砍斷鐵橋！吳侯府賞田百畝！」
這些新兵大多來自建業附近鄉里，前日還在田裡割麥，今日便被塞進甲冑推上江岸。
他們看著炮彈打碎崖頂，又看著江面鋼船不斷逼近，腳下卻被督戰隊的刀堵死。
趙雲率第一批火槍營登岸時，後膛槍在棧橋上排開，槍口沒有對準躲在拒馬後的民夫兵。
「放下兵器，往西側空地走，登記吃飯。敢拿刀逼你們送死的人，交出來。」
一名江東新兵先扔下長矛，接著把身後督戰校尉撲倒，幾名同鄉衝上去按住校尉雙臂。
更多人把刀槍丟進泥水，岸邊傳出接連不斷的繳械聲，原本堵在拒馬後的隊伍開始朝西側空地走。
采石磯守將見陣線散掉，急忙派人向城內求援，又命呂蒙麾下水軍放出火筏。
十餘條裝滿火油的木筏順流而下，火舌舔過江面，直衝工兵剛搭起的浮動棧橋。
呂蒙站在南岸瞭望台上，臉色繃得緊，手裡攥著孫權給的軍令。
他知道采石磯不能丟，那裡一旦失守，大華重炮就能沿渡口運過長江，建業西門便會暴露在炮口下。
「火筏全放！後船跟上！把那座鐵橋燒斷，退者立斬！」
江東水卒撐著木船跟隨火筏前壓，弓手朝棧橋上的工兵亂射，火油濺得滿江都是。
趙雲沒有回頭，裝甲登陸船已經靠上岸邊，鐵甲車履帶壓住濕泥，朝采石磯守軍陣地推進。
江北的蒸汽拖船卻從側翼衝出，船頭鐵鉤掛住火筏，鍋爐壓力拉滿後強行改變水流方向。
燃燒的火筏被拖向江東援軍船隊，幾艘滿載士卒的木船來不及轉向，船帆和船板都沾上火油。
迫擊炮營立刻調轉炮口，炮彈落在江東援軍後方的堤道上，土牆、拒馬與運兵車被接連掀翻。
呂蒙派出的兩千援軍被火筏和炮火切開，前軍被困江邊，後軍堵在堤道上，誰也無法接近采石磯。
趙雲率裝甲車撞開拒馬，車載機槍朝仍在抵抗的江東舊軍掃去，守將身邊親兵倒下一片。
守將爆發出決死氣血沖至車前，傾盡全力一刀斬中裝甲前板，卻只激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淺痕。
下一輪機槍掃射便撕碎其護體氣血，將其釘入泥地。
采石磯大旗倒下時，黃忠的佯攻炮艇仍在蕪湖江面開火，孫權剛調出的援軍已經被困在半路。
工兵營將第二段棧橋釘入江岸，重炮、彈藥車與煤料車開始渡江，橋頭堡外豎起大華軍旗。
趙雲騎馬站在采石磯高處，望向建業方向，江南平原盡頭的城牆已經能看清輪廓。
「傳令各營，修壕、架炮、清理渡口。」
「今夜誰都不准擅自入城搶掠，違令者斬。」
建業城內，孫權接到采石磯失守的軍報時，蕪湖方向炮火還未停下，殿中將領臉色全變。
周泰按住刀柄，幾次想請戰，卻被孫權抬手截住，吳侯府外已經傳來抓丁隊的腳步聲。
孫權知道采石磯一失，建業北面再無天險可守，自己只能把所有兵力縮回石頭城與江港之間。
「封死所有水門！拆毀城外民橋！糧鹽全部拖進軍營！再有敢言降者，族誅！」
夜色壓下長江時，秦海率領的海路艦隊穿過江口，六艘鐵甲艦逆流而上，鍋爐煙柱直衝天際。
建業港外的江東哨船抬頭望去，黑色艦影已經壓住水面，炮塔在夜色里緩慢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