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港出征後的第六日,大華皇家艦隊越過對馬海峽,抵達石見銀山西側海域。
九艘鋼鐵戰艦排成兩列縱隊,黑龍旗迎著海風展開,艦艏劈開海浪,留下寬闊航跡。
龐統站在華夏號艦橋內,手邊擺著東瀛西部海岸圖,幾個港口和炮台都被紅筆標出。
被扣押的三十七名探礦人員關在銀山南側,沿海還有七座木石炮台,駐有近兩千名武士。
秦海放下望遠鏡,抬手指向岸邊。
「左側山崖三座炮台,正面港口四座,火炮口徑不足五寸,射程不到八百步。」
「他們已經升起戰旗,準備攔截艦隊。」
龐統拿起望遠鏡,看見岸邊炮台上擠滿武士,幾門銅炮正在緩慢調整方向。
這些銅炮由南洋商人轉賣而來,炮身粗糙,炮架用硬木拼成,炮位外僅有石塊和泥土遮擋。
毛利家為了保住銀礦,每年拿出大筆白銀購買火器,還雇來不少懂得鑄炮的海商。
石見銀山是毛利家招募武士、購買糧食、拉攏周邊領主的重要財源。
大華探礦隊一旦查清礦脈,毛利家便會失去銀礦控制權,周邊領主也會藉機瓜分毛利領地。
因此,毛利家督扣押探礦隊後,又在海岸增設炮台,試圖逼大華承認銀山歸他所有。
炮台上的武士揮舞旗幟,港口內二十多艘木船也升起船帆,擋在艦隊前方。
一名東瀛通譯登上高台,拿著銅筒喊話。
「大華艦隊立即停船!石見海域歸毛利家管轄,未經允許繼續靠近,便視為開戰!」
秦海聽完翻譯,抬頭看向龐統。
「軍師,要不要回話?」
龐統把望遠鏡丟給親兵,眼神戲謔。
「用艦炮回他。」
華夏號、遠征號與征服號同時轉向,側舷二十四門後膛重炮推出炮窗。
炮手拉開炮閂,將高爆炮彈送入炮膛,合攏鎖死,按照測距手給出的參數校準角度。
岸邊武士看到這一幕,不少人仍在叫囂,甚至有人朝海面放箭。
毛利家的炮手搶先點燃引線,七座炮台接連開火,黑色鐵彈越過海面,朝華夏號飛來。
兩枚鐵彈落入海中,水柱衝起數丈,其餘炮彈在半途失去力道,砸入淺灘。
其中一枚鐵彈擦過鐵甲艦外殼,只在鋼板上留下淺坑。
艦橋內傳出幾聲冷笑。
秦海舉起令旗。
「大華皇家艦隊,第一輪齊射!」
二十四門後膛重炮噴出烈焰,厚重炮身向後退過導軌,炮彈越過海面直撲岸邊。
港口正面的木石炮台先被命中,頂蓋連同十多名炮手被掀上半空。
山崖炮位緊跟著被高爆彈砸中,石牆從中裂開,銅炮翻滾著墜下山坡。
又一枚炮彈落入武士隊列,衝擊波捲起泥土和斷木,擁擠的人群當場倒下一片。
炮台指揮官拔刀呼喊,試圖讓剩餘炮手重新裝填,第二輪齊射已經抵達。
二十四枚炮彈覆蓋七座炮台,火焰從炮位內部衝出,成箱火藥隨之爆裂。
港口木棧橋被攔腰轟斷,擋在水道上的木船接連起火,武士爭相跳入海中。
不到兩輪炮擊,毛利家經營多年的海岸防線變成遍地殘骸。
龐統看著岸上逃散的人群,眼中滿是無趣。
「艦隊前推,陸戰隊準備登陸。」
「若岸上還有人拿兵器,直接開槍。」
六艘鐵甲艦駛入港灣,以小口徑艦炮清掃山坡和樹林,三艘巨輪則在深水區投錨。
登陸艇放入海中,五千名海軍陸戰隊分批上岸,後膛步槍、馬克沁機槍與迫擊炮隨後卸下。
工兵先在沙灘鋪設鋼板,蒸汽車輛沿著臨時通道駛上海岸,將彈藥和器材運往高地。
零散武士從樹林中放箭,火槍兵依託礁石還擊,幾輪射擊便將他們趕入山中。
傍晚前,大華軍占領銀山西側港口,並在海岸與礦區之間設下三處營地。
被扣押的三十七名探礦人員也被毛利家送了回來。
這些人被關了數日,身上多有鞭傷,所幸沒有出現傷亡。
探礦隊長跪在龐統面前,額頭碰上甲板。
「大人,測礦圖還在毛利家手裡,他們逼我們交出礦脈判斷方法,我們沒開口。」
龐統命軍醫把人帶下去。
「你們受的傷,大華會替你們加倍討回來。」
第二日上午,毛利家督帶著兩百餘名隨從來到港口。
他脫去具足,換上白色麻衣,雙手托著降表,走到華夏號舷梯前便跪了下去。
跟隨而來的武士也放下兵器,沿著碼頭跪成兩排。
毛利家督用生硬漢話開口。
「毛利家不知大華天威,誤傷貴國人員,罪該萬死。」
「在下願獻出石見銀山,世代侍奉大華皇帝,請龐大人寬恕毛利族人。」
他說完便連連叩頭,額頭很快沾滿灰土。
龐統站在舷梯上方,沒有讓他起身。
「扣人的是你,開炮的也是你,現在兩輪炮彈砸下來,你倒學會遞降表了。」
毛利家督伏著身子,語氣越發恭順。
「此前都是家臣自作主張,在下已經處置相關人員。」
「毛利家願獻五百名精壯勞工,幫助大華開礦修路,以此賠罪。」
他身後的家臣抬來十幾口木箱,箱內裝著白銀、礦圖和探礦隊丟失的物件。
龐統拿起礦圖看了幾眼,隨手交給工兵校尉。
這份礦圖刪去了幾處重要礦道,幾箱銀錠下方也藏著毛利家族的記號。
五百名所謂勞工全是青壯男子,不少人手掌沒有長期挖礦留下的厚繭,行走時腳步也經過訓練。
龐統看破不說破,直接點頭收下。
「既然毛利家願意效力,這五百人便留下。」
「十日之內,再送五千石糧食和一千車木料過來。」
毛利家督連忙叩謝。
「在下遵命,毛利家今後只聽大華號令。」
降表遞交後,工兵營開始擴建海岸營地。
水泥、鋼筋、預製木板和鐵絲網從巨輪上接連卸下,海岸高地很快出現成排工棚與炮位。
工兵勘定路線,準備鋪設一條從港口直達銀山礦區的簡易軌道。
軌道採用窄距結構,礦石裝入小車後,可由蒸汽絞盤拖到碼頭,再裝船送往建業。
十二挺馬克沁機槍被安置在營牆轉角,高處則搭建探照燈塔與無線電天線。
毛利家督帶來的勞工被分成二十隊,每隊都由大華士兵監督。
他們白日搬運枕木、開挖路基,入夜後回到單獨營區,不得靠近軍械庫和水源。
工兵營的嚴格安排讓混在其中的人遲遲找不到機會。
與此同時,中華宮地下通訊室收到龐統發來的軍報。
林辰看完毛利降表,又拿起徐庶送來的東瀛密信。
錦衣衛安插在商隊中的探子截獲了毛利家與周邊七名大名的往來書信。
信中寫得很清楚,毛利家準備先假意交出銀山,再派人潛入大華營地破壞器械和水源。
等大華軍出現傷亡,周邊大名便集結武士圍攻港口,再用火船衝擊皇家艦隊。
諸葛亮翻過幾封書信,面色冰冷。
「毛利家擔心失去銀礦,周邊大名也怕大華控制白銀貿易,所以才會暫時聯手。」
「他們遞交降表,是要拖住艦隊,為聯軍集結爭取時間。」
林辰將密信放到燈下,眼神透著殺意。
「這些人跪得越快,刀藏得越深。」
徐庶問道:「是否讓龐統先拿下毛利家督?」
「先留著。」
林辰語氣冷酷。
「他既然送了五百人進營,那就看看這些人準備做什麼。」
林辰提筆寫下回電。
「嚴查勞工,不必打草驚蛇,全軍保持戰備,水源、軍械、通訊設備不得交給外人接近。」
「若有人動手,留下證據,再把毛利家的兵引出來一併處理。」
無線電信號越過東海,當晚便送到華夏號。
龐統看完電文,將紙張折好收入軍服,冷哼一聲。
「陛下跟我想到一起了。」
「傳令各營,燒水做飯,器械留人看管,探照燈今晚開始試機。」
碼頭外的毛利營帳中,毛利家督已經脫掉白色麻衣。
他將大華頒下的臨時通行牌摔在地上,又抬腳重重踩住。
「等他們喝下井水,我要把龐統的頭掛在銀山入口!」
帳外,幾名忍者領命離去,五百名勞工營區也陸續熄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