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斥候離開蔥嶺後，連續兩日沒有卸下馬鞍。
他們攜帶的軍令原本要求記錄雙方傷亡，並聯絡西域南道幾個部落。
安息王庭已經在邊境集結兩萬騎兵，只等貴霜與大華消耗兵力。
若貴霜獲勝，安息便出兵爭奪南道關稅。
若大華陷入苦戰，安息騎兵會搶占蔥嶺西口，把商路據為己有。
這個計劃建立在雙方損失接近的前提下。
斥候隊長親眼看到的戰場，卻讓所有計劃失去執行可能。
大華軍陣沒有與戰象正面搏殺，也沒有派氣血武將沖陣。
埋在凍土下的鐵盒，便能炸斷重裝戰象的四肢。
架在壕溝後的機槍，幾百息便打穿貴霜中軍。
他們途中騎死三匹戰馬，又在驛站強換坐騎，終於趕回安息國都。
斥候隊長進入王宮時，衣服已經被汗水、塵土與馬血糊成硬塊。
安息王仍在查看蔥嶺地圖，數名大臣正商議如何瓜分貴霜戰敗後的城池。
「貴霜傷亡多少，大華還有多少兵力？」
斥候隊長跪在地圖前，額頭貼著地毯。
「貴霜留下兩萬多具屍體，大華陣地沒有被攻破半分布防。」
一名大臣當場質疑。
「十萬貴霜精銳，還有三百頭披甲戰象，怎會碰不到大華陣地？」
「戰象踩中地下火器，前陣被炸碎，剩下的戰象轉頭踩入貴霜步兵。」
斥候隊長說到機槍時，聲音已經發顫。
「大華那種連發火器一刻不停，鐵甲、盾牌與氣血全擋不住。」
「韋蘇提婆丟下王旗逃走，我親眼看見他的白象被自己人踐踏。」
殿內大臣再也無人討論出兵。
安息王盯著地圖上的西域北道，沉默許久才開口。
「邊境兩萬騎兵後撤五十里，任何人不得靠近大華商站。」
「準備黃金五萬斤、良馬三千匹和西方道路輿圖，派使者前往西域都護府。」
負責稅務的大臣急忙詢問。
「如此厚禮送給大華，王庭今年的絲路收益會少去三成。」
安息王當場將地圖砸在他面前。
「你若捨不得黃金，便帶全家去擋大華機槍。」
大臣跪倒請罪，連夜前往國庫調取禮物。
安息使團遞交的國書刪除了全部傲慢稱謂，只請求開放通商與互不進兵。
他們還主動承諾，不允許貴霜殘軍借道安息襲擊大華。
安息作出退讓之時，襄陽中華宮也收到了一連串西域電報。
早在十八名大華商人遇害當日，前線無線電員便把消息傳回襄陽。
林辰看完商人被害經過，系統提示隨即出現。
【檢測到貴霜帝國軍隊惡意虐殺大華子民，並以遺體挑釁大華軍陣。】
【損失明細為大華商人十八人、絲路貨物七十車、商隊馱馬一百四十匹。】
【施害者歷史權重判定為帝國級勢力，因果條件成立。】
【本次事件觸發萬倍因果補償。】
三套技術資料進入林辰腦海，隨後被系統投放到兵工總廠一號庫房。
【獲得初級防凍液與寒區潤滑油提煉配方一份。】
【獲得內燃機基礎理論圖紙一份。】
【獲得高海拔後勤補給操典一份。】
林辰沒有馬上翻看技術資料，而是把十八名商人的名冊放到書案中央。
「告訴趙雲，貴霜王庭下令的人，誅九族，一個不留。」
電報發送後，他才召秦錚進入中華宮。
秦錚先打開防凍液配方，內容涵蓋酒精、甘油與基礎化工原料的配比。
不同溫度需要採用不同比例，零下四十度環境也有專用方案。
寒區潤滑油則經過脫蠟與低溫篩選，不會在嚴寒下迅速凝結。
秦錚看到配方，立刻想到蔥嶺機槍故障。
「陛下，這批材料襄陽工廠都有，七日可以完成小批試製。」
「先造五百桶，通過軍用專列送往西域。」
「機槍、火車頭、蒸汽車輛與炮閂全部換用寒區潤滑油。」
秦錚將要求記入軍工冊，又展開內燃機理論圖紙。
圖紙包含氣缸、活塞、曲軸、化油器、點火機構與冷卻系統。
它不再依賴外置鍋爐，也不必等待蒸汽壓力逐步升高。
燃料在氣缸內部燃燒，推動活塞往復運動，再由曲軸輸出動力。
秦錚看完圖紙，雙手猛地攥緊，呼吸粗重。
「若這種機器造出來，車輛無需帶著龐大鍋爐，啟動也會更快。」
「現有工具機精度夠用嗎？」
秦錚翻到氣缸公差要求，神情轉為嚴肅。
「普通車間不夠，需要用兵工總廠的精密鏜床。」
「活塞環和點火裝置也要反覆試驗，短期內只能造出樣機。」
林辰沒有催促成品數量。
「先把理論吃透，組建內燃機研究所，單列經費和材料。」
「火車與蒸汽船照常生產，內燃機成熟後再逐步替換。」
秦錚抱著圖紙趕到襄陽兵工總廠。
化工車間當日封閉，工匠按照配方蒸餾酒精、提取甘油、篩選潤滑油。
第一批防凍液被裝進銅罐，送入低溫試驗房。
工匠用冰鹽把室內溫度降到零下二十餘度，銅罐內液體依舊能夠流動。
兩挺馬克沁放置一夜後完成試射，供彈與冷卻系統均未出現卡滯。
寒區潤滑油也被塗入火車軸承，在低溫環境下連續運行六個時辰。
試驗報告當天送入中華宮，林辰批准擴大生產。
高海拔後勤補給操典則被送往軍醫署與鐵路規劃司。
操典要求士兵分段適應高度，控制每日行軍距離，增加鹽、糖與高熱食物。
重症士兵必須立刻下撤，不能依靠氣血強行支撐。
軍械運輸也要削減無用包裝，把炮彈、糧食與藥品按照每日消耗重新組合。
前線收到操典後，趙雲當即調整營地。
同一日，蔥嶺大捷的完整戰報也傳回襄陽。
趙雲在電報中寫明貴霜傷亡、戰象損失、大華戰損與繳獲物資。
末尾還附上十八名商人的安葬地點，以及那座復仇石碑的拓文。
林辰閱完電報，只回了十二個字。
「准你越境追擊，我要貴霜拿國土來償。」
第二日清晨，安息使團抵達西域都護府。
使者獻上黃金、戰馬和地圖，主動請求與大華共同封閉貴霜逃亡路線。
趙雲沒有立即答應，只讓使團留在驛館等待襄陽詔令。
當天夜裡，他又發出第二封加急電報。
中華宮通訊室的電碼聲持續了半刻，譯電員拿著三頁電文快步入殿。
林辰展開第一張紙，只見開頭寫著八個字。
「貴霜可破，後勤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