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探照燈照亮羅馬先鋒的同一夜，徐庶整理出一份安息密檔，送入中華宮封存。
這支羅馬軍隊能夠穿過安息西境，源頭要追溯到月余前的三座大華商站。
彼時安息國都東市，數百名城軍封住街口，長矛與弓弩全部朝向商站大門。
領兵將領高舉貿易署文書，要求大華商人交出倉庫、帳冊、車馬與無線電貨車。
站在軍陣後方的米爾丹侄子滿臉傲氣，命稅吏搬來印有家族徽記的封條。
「大華商站囤積居奇，擾亂國都物價，今日由貿易署查封。」
見狀，商站掌柜趙誠取出帳簿，逐項念出倉內貨物，要求安息官員當場記錄。
「絲綢三萬七千匹，茶磚九千箱，藥材四千六百包，大華銀元十二萬枚。」
趙誠冷聲道，「這些貨物價值三十二萬華元，少一枚銅錢，大華商會都會記在安息王庭頭上。」
米爾丹的侄子拍了拍腰間彎刀，示意城軍砸門，嗤笑道：「少拿東方皇帝嚇唬我，這裡是安息國都，你們的鐵管子打不到這兒。」
趙誠解下腰間鑰匙，未作抵抗，將鑰匙拋給查封官。
「帳簿在此。你們今日拿走多少，來日便要連本帶利吐出來。」
查封官冷笑一聲，隨手把鑰匙丟給士兵，命人扯下門前的黑龍旗。
兩名士兵掄起鐵錘，砸碎刻有大華商會字樣的木製牌匾。
木屑落在台階上，圍觀商人紛紛後退，無人敢替大華人說話。
隱藏在車夫隊伍中的韓章看完全部過程，只向身邊暗探打了個撤離手勢。
錦衣衛駐安息人員共有三十七人，公開身份包括帳房、車夫、藥商與驛站經紀人。
商站內存有四十支後膛短槍，還有足夠他們打退這支城軍的銅殼彈。
但韓章清楚，街口後方還駐有兩千安息禁軍，王城鐘樓也架著大型床弩。
一旦開火，大華商人便會背上襲擊王城的罪名，親羅馬派也能藉機控制安息王庭。
徐庶在數月前發來的命令寫的明白，敵人查封商站時，不得主動擴大衝突。
錦衣衛要記錄損失、隱藏主力、保全無線電，再從敵人的糧倉與錢袋下手。
接下來，城軍沖入倉庫，將茶葉、絲綢與藥材搬上大車，連貨架上的銅秤也沒有放過。
十四名掌柜與帳房被繩索捆住，押往國都北面的貿易署監牢。
趙誠經過韓章身邊時沒有停步，僅將右手放在腰間，連續敲了兩下。
這個動作代表公開人員已經銷毀密碼本，牢中不會留下能夠追查暗站的線索。
韓章帶著車夫退出後院，趁城軍清點貨物時進入隔壁廢棄染坊。
染坊地窖與商站地下室相連，入口壓在一口盛滿污水的大缸下方。
六名暗探推開石板，沿狹窄通道進入地下通訊室。
通訊室內擺著短波無線電、蓄電池、備用天線和三個月的密封口糧。
牆邊木櫃中存有安息國都地圖，每座貴族莊園與糧倉都標有不同顏色。
韓章打開密碼冊，開始口述查封明細與參與人員姓名。
「貿易大臣米爾丹，查封令簽署人，收受羅馬黃金五千斤。」
「王城軍官沙罕，調兵一千二百，扣押大華人員十四名。」
「商站牌匾一塊被毀，黑龍旗三面被奪，倉儲貨物折價三十二萬華元。」
無線電員轉動旋鈕，隨即將密文分段發往西域暗站。
消息經車師、玉門、涼州數次轉發，兩個時辰後進入襄陽錦衣衛地下通訊室。
安息王庭內，羅馬特使瓦羅也在繼續推動倒向羅馬的計劃。
他讓隨從抬出兩箱金幣，又在長桌上鋪開大華迫擊炮的粗糙草圖。
圖紙出自迦羅城間諜之手，上面僅畫著炮管外形與粗陋底座。
至於無煙火藥配方、引信結構、膛壓數據，這些跨時代的核心機密，羅馬人連概念都沒有。
瓦羅依舊把這張殘圖稱作破解大華火器的鑰匙，傲慢道：「羅馬工匠已經照此鑄造青銅臼炮，東方人的秘密也就這麼一點。大華皇帝全靠鐵管子虛張聲勢，等對上羅馬的重裝軍團，他的戲法就不管用了。」
幾名親羅馬貴族隨即附和，要求安息國王開放西境道路。
米爾丹更進一步，提出把查封的大華絲綢、藥材和白銀獻給羅馬先鋒。
他如此賣力，並非真心敬畏羅馬，而是大華商會奪走他的生財門路。
過去東西商隊進入安息國都，必須經過米爾丹家族控制的中間商。
每匹絲綢要繳三次稅，每箱茶葉還要交驛站費、入庫費與貿易許可費。
大華商會進入安息後，直接使用足色銀元結算，還公開統一貨物價格。
商人繞開米爾丹家族，一年便能省下近半成本，王室稅收反而有所增加。
米爾丹家族的貿易收入因此減少四成，倉庫里還積壓著賣不出去的舊貨。
瓦羅承諾，羅馬取勝後會驅逐大華商人，把絲綢與香料商路交給米爾丹。
這筆利益足夠米爾丹出賣安息國土，也足夠他冒險扣押大華商站。
安息國王沒有立刻批准借道，蔥嶺戰場的傷亡報告仍壓在他的御案下方。
三百頭戰象被火炮擊潰，貴霜十萬大軍一天內失去繼續交戰的膽量。
可王庭內十幾名大臣已經收受羅馬錢財，西境軍餉也由這些家族承擔。
國王不敢同時得罪他們，只簽下臨時查封令，企圖拖延數日再觀察局勢。
中華宮地下通訊室內，譯電員將安息密報抄成三份，連夜送到徐庶手中。
徐庶看完人員名單，直接帶著安息地圖進入御書房。
林辰披著外袍坐在燈下，書案上還放著列車炮的承重計算冊。
「陛下，米爾丹查封了商站，扣下十四人，還砸了大華的黑龍旗。」
徐庶把查封清單鋪開，又將四十七名本土經紀人的位置逐一標出，「安息國都周邊有七座王室糧倉，十二座貴族草場，三條羅馬軍需商路。臣能讓親羅馬派抱著金子挨餓，也能讓羅馬先鋒見不到一根馬草。」
林辰看向米爾丹家族控制的倉庫，手指沿商道緩緩向西移動，淡淡道：「羅馬人想借安息的道，吃安息的糧。那咱們就先砸了他們的飯碗。商站人員暫時不救，貨物也讓米爾丹繼續搬。他搬的越多，日後安息王庭賠的越慘。」
聞言，徐庶當即制定斷糧計劃，大華商會現銀、絲綢與茶磚全部轉入暗網調用。
計劃要求保留平民口糧，優先收購王室軍倉、驛站草料與大宗商隊庫存。
親羅馬貴族的莊園糧食也被列入名單，價格可以提高三成，交貨便付現銀。
林辰又補充一條命令，不得強買，不得拖欠，更不能藉機欺壓安息百姓。
「大華的錢專門買敵人的軍糧。下面的人誰敢藉機盤剝百姓，你便直接砍了他。」
林辰冷聲道。
徐庶收好詔令，返回地下通訊室，將斷糧計劃編入錦衣衛軍用密碼。
凌晨時分，短波電台依次開機，新的密文越過涼州、玉門與西域商道。
安息國都地下室內，韓章摘下耳機，看完紙帶上的命令。
他把四十七枚不同商號的銅牌排在地圖上，叫來各路聯絡員。
「讓米爾丹抱緊羅馬人的黃金。」
韓章眼神冷酷，「十日之後，我要他拿著金山也買不到一袋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