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周前。
羅馬首都宮殿內,三十個軍團的調動地圖鋪滿整面長桌。
塞維魯站在地圖前,四周坐著元老院代表、東方總督與軍團統帥。
安息拒絕借道的國書已被撕碎,散落在盛放葡萄酒的銀盤裡。
一名元老出言提醒,三十個軍團東征耗資巨大,強攻安息會進一步拉長糧道。
羅馬國庫還要支付多瑙河駐軍,埃及糧船也不能全部轉向東方。
聽到這話,塞維魯並未採納撤回先鋒的建議。
馬庫斯使團被斬首的消息已傳遍各行省。
若羅馬被安息擋住道路,東方諸國定會認為帝國無力復仇。
敘利亞與亞美尼亞貴族也會重新評估效忠代價,邊境稅收必會減少。
對塞維魯而言,這場東征事關皇權威望,更關係羅馬對東方商路的控制。
「安息靠羅馬的商路吃飯,現在竟敢把門關上。」
塞維魯冷聲下令,「傳令三個軍團,踏平西境關城。糧草不足,就在路上搶。」
「不交糧的村子直接當敵軍處理,擋路者,殺無赦。」
接下來,東方總督提交了青銅臼炮的試製報告。
羅馬工匠根據迪馬斯送回的迫擊炮草圖,已鑄成四十門短身青銅炮。
這些炮沒有膛線,炮彈使用石殼或薄銅殼,內部裝填粗製黑火藥。
引信全靠浸油麻繩,燒的時快時慢,炮手摸不准何時起爆。
首次試射便有兩門炮管開裂,十七名工匠被飛出的銅片擊傷。
見狀,軍需官擔心繼續量產會浪費青銅,建議先研究大華炮彈結構。
塞維魯卻要求剩餘火炮立刻送往前線。
「安息的邊牆不過是些爛泥碎木,能砸出個口子就行。」
「羅馬大軍不用東方人的火器,照樣能把這群叛徒踩在腳下。」
工匠只得在炮管外增加鐵箍,再把每門炮的裝藥量降低兩成。
如此一來,射程變得更短,每打一發還得潑水降溫。
四十門青銅臼炮被裝上重車,由兩百多匹騾馬拖往安息西境。
同行車隊拉著大批石殼彈和大桶黑火藥,一路上全是刺鼻的硫磺味。
半月後。
羅馬先鋒軍收到強攻命令時,營中口糧已不足六日。
先鋒統帥將三萬附庸兵趕去周邊村鎮征糧,重裝軍團則向安息關城推進。
安息西境第一關修在狹窄河谷,土牆高兩丈,城內駐兵不足五千。
安息邊軍擅長騎射,對付商隊與山賊綽綽有餘,卻沒有能夠壓制火炮的武器。
守軍手裡只有床弩、投石機和火油罐,連羅馬炮兵的邊都摸不到。
羅馬軍團抵達河谷後,並未立即強攻,先派奴隸去填平城外壕溝。
安息弓手在牆頭放箭,射殺大批奴隸,但壕溝仍被木料堆平。
第二日清晨,四十門青銅臼炮被推到關城外三百步。
炮兵軍官下令裝填,一枚枚石殼彈被塞入粗短炮口。
點火手舉著長杆靠近引火孔,第一排臼炮依次噴出黑煙與火光。
石殼彈越過壕溝砸進土牆,炸開的氣浪掀翻了數段木製箭樓。
安息邊軍未見過這等陣仗,牆頭很快亂作一團。
第二輪剛打響,一門青銅炮從中間炸膛,碎銅片擊穿了兩名炮手的皮甲。
另一門炮的石殼彈卡在炮口,引信還在冒煙,周圍士兵嚇的趕緊趴下。
炮彈在炮管里炸開,青銅碎塊橫掃陣地,十幾人當場喪命。
先鋒統帥並未下令停止,直接讓附庸兵上去頂替死傷的炮手。
「羅馬有的是奴隸,拿幾條賤命換一面城牆,划算的很。」
臼炮每打三輪便要澆水,黑煙把陣地遮的嚴嚴實實,裝填越來越慢。
安息土牆扛不住連番轟擊,牆基很快裂開大口子。
到了午後,十幾發石殼彈砸中西側牆段,土石大面積坍塌。
關城被撕開一道二十多步寬的口子,羅馬號角順勢吹響。
重裝步兵舉起方盾,組成密集隊列越過壕溝,沿缺口向內推進。
安息邊軍向缺口傾倒火油,用長矛與彎刀阻攔羅馬士兵。
前排羅馬兵被大火吞沒,後排硬頂著盾牆往前推,屍體很快堵死通道。
羅馬軍官不斷補充兵力,弓箭手向城頭齊射,壓制安息弩兵。
殺到黃昏,安息主將見勢不對,只能下令從東門撤退。
他並未焚燒附近村鎮,轉而派騎兵通知百姓提前向內地轉移。
羅馬軍團占領關城後,先奪糧倉,再拆除房屋木料修補運糧車。
關城存糧頂不住三天,先鋒統帥立刻派騎兵沿路去村里搶糧。
羅馬士兵闖入農戶家中,搬走麥粉、牲畜與水囊,還強征青壯充當嚮導。
不交糧的村子直接燒光,逃進山裡的百姓也被騎兵一路追殺。
安息國王連續收到邊境敗報,只能向大華商站請求援助。
趙誠允許傷民進入大華商路避難,同時把羅馬推進路線發往韓章暗站。
新的加密電報越過安息東部,很快傳到趙雲所在的迦羅城。
此時大華鐵路已延伸到安息東境附近,沿線建有六座觀察站。
趙雲收到警報後,立刻調裝甲列車西進,命黃忠率重炮營跟隨。
馬超帶兩千西涼騎兵繞向北側山地,防止羅馬小股部隊襲擊鐵路。
大華前沿觀察站位於商道東側高地,駐有六百火槍兵和八挺馬克沁重機槍。
陣地外布有三層鐵絲網,迫擊炮坐標早已覆蓋河谷與道路交匯處。
觀察員每日通過無線電匯報羅馬距離,軍需車不斷補充彈鏈與炮彈。
羅馬先鋒並未直接投入十萬大軍,前方僅有一個重裝軍團與附庸騎兵。
他們攜帶十二門青銅臼炮,後方還有兩千輛糧車與大量徵用牲畜。
軍團統帥名叫蓋烏斯,出身敘利亞軍人家族,曾鎮壓多次邊境叛亂。
他心裡清楚安息早就沒糧了,只想趕緊打下大華商站搶奪倉庫。
羅馬探子帶回情報,聲稱觀察站內只有數百人,附近沒有大型城牆。
蓋烏斯認定東方軍隊全靠火器,只要夜裡摸過去,重裝步兵便能殺進陣地。
他還命青銅炮兵跟在軍陣後方,準備先轟擊鐵絲網與機槍掩體。
入夜後,羅馬軍團熄滅火把,借著商道兩邊的土坡往東推進。
大華觀察哨從地面震動中判斷出大隊步兵接近,立即拉響警報。
無線電員將敵軍方位傳給裝甲列車,火槍兵進入各自射擊位置。
八挺馬克沁完成供彈檢查,冷卻水箱也全部加滿。
趙雲乘裝甲列車抵達陣地,登上高台查看西方荒原。
遠處火把再次亮起,羅馬的方盾、長矛和青銅炮車慢慢顯出輪廓。
黃忠根據觀察員報告,開始標註軍團縱深與炮兵位置。
「人挨著人往前走,隊伍拖了近十里,炮車全躲在第三列步兵後面。」
黃忠沉聲道。
趙雲並未急著下令,看著羅馬先鋒往預設的火力網裡鑽。
蓋烏斯也瞧見了高地,卻以為上面只有幾道矮牆和幾節黑車廂。
他命旗手揮動鷹旗,重裝步兵隨即加快腳步,青銅炮車也被推向前列。
待兩邊距離只剩一千步時,趙雲抬手下令通電。
數道白亮刺眼的碳弧探照燈光柱掃過鐵絲網,直接照在羅馬軍陣正中。
穿鎖甲的步兵、拉臼炮的騾馬,以及舉著鷹旗的蓋烏斯,全在強光下無處遁形。
羅馬人這才看清,裝甲列車上密密麻麻全是機槍眼,大華的重炮也已抬高了炮口。
趙雲放下望遠鏡,目光掃過那十二門青銅臼炮,淡淡道:「跑了幾千里來送死,就靠這幾根破銅管子?」
光柱盡頭,蓋烏斯拔出短劍,還在扯著嗓子催促重裝步兵往前沖。
大華陣地紋絲不動,列車上的大燈亮如白晝。
兩邊的距離越拉越近,羅馬先鋒一頭扎向了大華遠征軍的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