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滾刀壓上岩壁,黑石山表面先刻出數十道環形切痕,緊接著大塊碎石便從刀齒間崩落。
四台蒸汽機同時加壓,主軸帶動刀盤穩步的前推,黑色石塊接連砸進下方料斗。
鏈式傳送帶把碎石輸送至機身後方,礦車裝滿,順著施工支線運出山口。
站在山坡上的安息官員起初還在等這鐵疙瘩卡死,沒過多久,所有人全閉了嘴。
整面岩壁被刀盤強行的絞碎,原先需要數百人開鑿一天的石層,眼下正成片剝落。
周泰山提著標尺走進隧道口,第一輪推進已達八尺,合金刀齒完好無損。
見狀,秦錚沒讓人盲目提速,隨即下令停機,檢查主軸、軸承與排渣鏈。
滾刀表面沾著石粉,連接螺栓紋絲不動,四組齒輪咬合嚴絲合縫。
機修班登完冊,甲山一號再次轟鳴,尾部工兵同步架起第一道鋼拱。
小型軌車把水泥預製件送進洞內,起重臂將構件抬至拱頂,工兵迅速的打入鋼栓。
開挖、排渣、支護三道工序一氣呵成,工程營再也不用等爆破煙塵散去。
傍晚時分,隧道向山腹推進百餘米,運出的碎石裝滿了四百多輛礦車。
負責監工的安息官員攥著舊施工預算,來回對了三次,硬是不敢落筆。
按老規矩,這段工程得耗費一萬斤黑火藥,搭上數千名勞工幹上幾個月。
如今大華的火藥庫連門都沒開,進洞幹活的工兵也不過千人。
一名安息稅務官咽了口唾沫,指著機器問周泰山:「它每天都能啃這麼深?」
周泰山指著檢修台上的本子道:「機器也得換件,遇上地下水還得停機排查,但絕不會退回以前每天幾尺的龜速。」
次日,盾構機撞上更硬的深層岩帶,推進速度降到七十餘米。
主軸承溫度攀升,循環油泵被石粉堵死,操作台連著拉響兩次警報。
秦錚下令停機拆洗油路,又讓通風班扯進兩根送風管,把機艙熱氣抽往洞外。
停工三個時辰,主軸承重新轉動,刀盤也換下了四枚磨損過重的滾刀。
第三日午後,前方岩層滲出地下水,水流順著刀盤湧進機坑。
看到這一幕,安息官員又開始交頭接耳,斷定大華的鐵疙瘩要栽在山腹里。
地質勘探隊早按岩芯摸清了含水層,工兵當即啟動兩台蒸汽水泵,在側壁打穿排水孔。
湧水被抽進預製水溝,順著隧道坡度淌向山外,連傳送帶的底架都沒摸著。
甲山一號當夜恢復掘進,次日便把落下的進度搶回大半。
第六日,盾構機蹚過含水層,硬生生的向山內推進了六百三十餘米。
安息工部派來的官員每天都得重畫進度冊,原先按月畫的表格早填不下這驚人的數字。
有人乾脆把爆破預算扔進火盆,老老實實的照著大華工程營的機械工時重新算帳。
黑石山外圍的商隊紛紛改道,商人們提前跑到山西側租空倉庫,就等鐵路通車。
大華商會貼出運價,火車拉一石貨的錢,只有駱駝運費的兩成。
巴曼家族名下的驛站接連遭人退單,三天功夫,六支大商隊退了護送契約。
消息傳回安息國都,巴曼正躲在莊園裡,和親信密謀怎麼撈出那批刺客。
管事跌跌撞撞的衝進宴廳,把黑石山每日掘進百米的軍報拍在他面前。
聽到這話,巴曼起初還以為是大華虛報,直到管事抖出三名安息官員聯名蓋印的公文。
「那鐵怪物已經啃進山腹六百多米了,後頭還在鋪鐵軌!」
「照這速度,大華一個多月就能打穿主山體!」
巴曼手一哆嗦,酒杯砸在地毯上,酒水洇濕了腳邊的驛站帳冊。
他賴以稱王稱霸的山口、驛站和私兵,全指望著黑石山這道天險。
天險一沒,大華裝甲列車就能長驅直入殺到國都西側,他手裡的糧道連個屁都不算。
投毒的鐵證早捏在錦衣衛手裡,王庭現在不動他,全因大華軍隊還隔著這座山。
等隧道一通,林辰的屠刀砍下來,安息哪個貴族敢攔?
巴曼再顧不上安撫親信,當夜便命管事裝滿十二輛馬車,打算從北門竄逃亞美尼亞。
金銀、地契連同羅馬書信全塞進車廂,四百名私兵分成兩隊小心護送。
他還讓人一把火點了帳房,妄圖燒光付給刺客黃金的爛帳。
火苗剛舔上屋樑,潛伏在莊園外的錦衣衛便順著暗線敲響了電報。
徐庶接到巴曼出逃的密電時,正坐在黑石山翻看刺客口供。
他把逃亡路線往安息北部地圖上一對,巴曼的馬車必須路過大華鐵路旁的石橋鎮。
旋即,徐庶聯絡趙雲,請他調一列裝甲巡邏車,堵死石橋鎮西口。
趙雲連安息王庭的招呼都沒打,直接以謀害大華勞工、破壞軍用工程的罪名下達軍令。
「巴曼要是棄械,就押來黑石山受審,誰敢反抗,火槍營就地槍決!」
韓章帶三十名錦衣衛乘巡邏車先行,兩個時辰後殺到石橋鎮。
巴曼車隊剛摸進鎮口,裝甲巡邏車直接橫在石橋前,車頂的馬克沁黑洞洞的指著大路。
私兵頭目還想仗著人多硬沖,舉起木盾吼叫著放箭。
見狀,韓章連句廢話都沒給,後膛槍隊果斷扣動扳機,沖在最前頭的二十餘名私兵接連栽倒。
機槍手壓低槍口橫掃,銅殼彈輕易撕碎木盾,也打斷了這群私兵的脊樑。
剩下的人丟下刀劍縮到牆角,巴曼匆忙套上僕役衣服,拼命往運糧馬車底下鑽。
錦衣衛按著車號挨個搜,硬生生從車底夾層里把灰頭土臉的巴曼拽了出來。
「我是安息世襲貴族,你們大華憑什麼在王都外頭抓我!」
韓章一把將那封交易信甩在他臉上:「你拿羅馬人的金幣毒害大華勞工,這鐵證,比你那破爵位好使。」
安息王庭的官員匆匆趕到石橋鎮,壯著膽子要求錦衣衛把巴曼移交國王。
韓章冷著臉亮出趙雲軍令與十二名傷者名單,只准安息官員在旁邊看著。
「他在大華的工地下毒,審判的地方就在黑石山,王庭要是有意見,去那兒跟大華的槍炮提。」
巴曼和三十七名從犯被扔進囚車,十二車金銀連同帳冊被大華全數罰沒。
車隊押回黑石山時,甲山一號已經掘進到兩千六百餘米。
第二十九日清晨,勘測員在西側山坡察覺到刀盤的震動,果斷揮動紅色信號旗。
刀盤再進三十餘米,山西側岩壁接連掉落碎塊,工兵迅速退到安全線外。
大塊岩石轟然崩塌,黑色合金刀盤從山體西側強勢穿出,陽光直直照進貫通的隧道。
工程營沒顧上歡呼,利索的拆掉臨時排渣軌,鋪設水溝、正線鋼軌與電報線。
又過五日,兩條鋼軌在隧道正中合龍,蒸汽機車拉著空車穩穩的跑完了全程。
安息西境重鎮至大華東部鐵路由此貫通,重炮與糧車再也不用去繞那條爛商道。
通車典禮設在黑石山西口,安息王庭、各部落與沿線官署盡數派人觀禮。
趙雲看都沒看那些禮單,直接抬手下令,讓軍法營把巴曼及其黨羽全數拖到新鋪的鋼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