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騎兵衝過碎石谷時,領先距離已經擴大到三里。
戰馬四蹄翻飛,騎兵順著谷地轉向,藉助坡面落差不斷加速。
馬超位於隊伍前方,回頭確認車輛仍在後面,抬手示意部下保持隊形。
他沒有派人干擾裝甲營,今日比試關係到西涼騎兵的臉面,任何取巧都會留下話柄。
十里計時點立在一塊風蝕岩旁,旗手揮動紅旗,記錄員將騎兵通過時間寫入木牌。
車輛進入碎石谷後,速度沒有明顯變化。
頭車的寬體履帶壓住鬆動石塊,獨立懸掛不斷收縮,車廂里的士兵只需抓住扶手便能坐穩。
第二輛車經過一道斜坡時,左側履帶捲起碎石,車輛向外偏移半丈。
駕駛員立即減小油門,調整方向後重新回到路線。
唐驍通過車內電話詢問情況,駕駛員回報負重輪沒有異常。
黃忠在後方車輛內聽完,命令車隊保持間隔,不許為了追趕而超過發動機許可轉速。
西涼騎兵逐漸進入鹽鹼灘,地面表層干硬,下面卻藏著鬆軟泥層。
馬蹄踩開白色鹽殼後,泥水很快漫過蹄鐵。
前排戰馬尚能保持速度,後排馬匹開始出現步伐錯亂,騎兵不得不拉開隊形。
馬超勒住韁繩,選擇靠近土梁的路線,三十名精騎跟著他繞過深泥。
裝甲車沒有沿土梁轉向,直接進入鹽鹼灘。
履帶展開的接觸面積遠大於馬蹄,車體重量分散後沒有陷入泥中。
兩輛車輛經過一處深坑時,車頭下沉近半丈,隨後靠發動機牽引力爬出坑底。
計時員站在高處,看著車輛壓出兩條寬溝,趕緊將通過時間送往觀禮台。
馬超在遠處聽到發動機轟鳴,回頭時只看到一列車影越過鹽鹼灘。
他催動戰馬加速,馬匹的呼吸開始變的急促,鼻孔邊緣掛著白沫。
十里之後,騎兵領先的優勢逐步縮短。
西涼騎兵擅長短途突襲,長途行軍時需要不斷更換戰馬,單匹戰馬無法維持全程衝刺。
裝甲車不需要換乘,柴油機轉速保持在適合的範圍,車輛速度持續接近每個時辰二十里。
馬超命部下壓低身體,試圖藉助下坡路再次拉開距離。
三匹戰馬因為腳下打滑摔倒,騎兵在地面滾出數丈,後方同伴趕緊收韁避讓。
裝甲車隊從側方經過,駕駛員按照軍令減速,讓受傷騎兵先被抬到路旁。
唐驍在無線電中報告情況,黃忠命醫護車停下救治。
觀禮台上的馬超部將看到這一幕,立刻有人提出暫停比賽。
黃忠拒絕了建議,只讓醫護車留在原地,不影響其他參賽者繼續前進。
「比試可以有輸贏,軍隊不能拿傷員賭速度。」
消息傳到馬超耳中,他沒有回話,只催促隊伍繼續前進。
車輛此時已經抵達雪線邊緣,地面從泥土變成堅硬凍層。
雪層厚度達到兩尺,西涼戰馬能夠踩出清晰蹄印,卻很快被腹部積雪阻擋。
馬超下令分成五列,從風口較低的地方通過。
裝甲營把車輛間距拉開,車頭燈照亮前方,履帶不斷碾碎積雪。
雪粉被履帶甩到車體兩側,車內溫度逐漸下降,士兵把毛毯壓在膝上。
發動機艙內的冷卻水維持在許可刻度,柴油沒有出現凝結,油泵持續送出燃料。
唐驍檢查儀表後向黃忠報告,「車體沒有異常,剩餘燃料足夠跑到終點再返回兵站。」
黃忠回道,「繼續按計劃行駛,不要追求更快。」
馬超聽見遠處車燈穿過雪幕,胸口積著一團火。
西涼騎兵曾在涼州荒原追上過許多敵人,從沒有被一輛沒有馬匹的車趕過。
他命令三十名精騎搶先通過淺河,自己帶人從河東側繞行。
河面冰層被馬蹄踏出裂紋,兩匹戰馬前蹄陷入冰孔,騎兵立刻翻身落地。
後方騎兵不敢再沖,只能沿著岸邊尋找堅實位置。
裝甲車到達河邊後沒有停步,頭車減速壓上冰面,車體重量分布在兩條寬履帶上。
冰層發出連續斷裂聲,車輛底部沉入水面半尺,發動機轉速隨即提高。
頭車爬上對岸,後續車輛依次通過,只有第三輛車被冰塊卡住左側履帶。
隨車技工跳下車輛,用鐵桿撬開冰塊,又向履帶銷處澆了少量熱水。
不到半刻,車輛恢復前進,駕駛員沒有再提高速度。
計時員把車輛通過時間發往觀禮台,黃忠看完記錄,確認所有車輛都在比賽規則內。
馬超的騎兵此時已經疲憊不堪,前排戰馬速度降低,隊伍被拉成一條長線。
車輛卻在雪地中保持平順推進,三十道車燈沿著山樑移動,逐漸追上西涼騎兵。
一輛裝甲車駛過馬超身側,車內機槍手抬手敬禮,沒有發出嘲笑。
馬超看著車尾履帶留下的深溝,直接策馬追趕。
車輛衝上終點前的碎石坡,駕駛員將油門推到規定刻度,車隊依次越過坡頂。
終點旗手揮下紅旗,頭車通過時,計時員報出全程用時。
黃忠下車查看各車記錄,確認三十輛裝甲車沒有一輛中途退出。
頭車上的機槍手卸下供彈箱,在車頂架起小火爐,燒水泡了一壺茶。
茶香隨著寒風飄到觀禮台,幾名西涼將領看著車輛,半天沒有說話。
馬超的騎兵才跑完一半路程,許多戰馬已經需要牽到路旁休息。
半個時辰後,馬超帶著剩餘騎兵抵達終點,戰馬胸口劇烈起伏,蹄鐵沾滿泥雪。
他沒有看計時牌,走到頭車旁邊,伸手按在滾燙的發動機外殼上。
灼熱從掌心傳來,馬超催動體內罡氣,試圖感受車體內部的動力來源。
罡氣只能護住皮肉,無法讓發動機提高轉速,也無法替代燃料推動曲軸。
馬超收回手掌,盯著仍在轉動的飛輪,眼中那點輕視逐漸消失。
馬超開口道,「這車跑了五十里,還能載人、帶槍、裝彈藥。」
黃忠說道,「車隊抵達後還能繼續作戰,騎兵抵達後需要換馬和休息。」
馬超轉身面對三百名西涼騎兵,抬高聲音說道,「今日比試,我西涼鐵騎輸了。」
「輸給一群鋼鐵車輛,不丟人,拒絕承認才會讓全軍付出代價。」
他走到黃忠面前,單膝跪地抱拳。
「請將軍允許西涼精騎進入裝甲營,先學駕駛,再學機槍和車組協同。」
黃忠伸手把他扶起。
「你願意學,便從車底開始學,別以為會騎馬便能摸方向盤。」
馬超答道,「我若學不會,便把這條命留在車裡。」
西域前沿軍改隨即開始,三十輛車輛被分成三個車組,每組設駕駛班、機槍班和維修班。
西涼騎兵先學習拆裝履帶,第一天便有十七人把履帶銷裝反。
唐驍讓他們重新拆開,直到每人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更換。
馬超沒有擺將領架子,親自鑽進車底搬動沉重工具。
三日後,他已經能夠獨立啟動發動機,並根據排氣顏色判斷噴油是否過量。
黃忠將三十輛車編成摩托化裝甲步兵營,自己擔任統領。
營中六百名火槍兵改乘裝甲車,另設一支十六人的工程維修班。
戰術演練剛進行到第二輪,北側驛站便傳來加急電文。
報務員騎馬衝進兵站,手裡攥著蓋有紅印的軍情冊。
「西北邊境的黑石露天礦遭到襲擊,護礦隊死傷十七人,敵軍搶走礦石和越冬物資!」
黃忠接過軍情冊,立刻看向馬超。
馬超翻身上馬,伸手指向停在坡下的裝甲車隊。
「這次不用比誰跑的快,咱們去追那些拿了金幣的騎兵。」
遠處風雪壓過山樑,北方礦場升起的煙柱被風吹散。
西域聯軍的襲擊,正式撕開了羅馬軍在邊境製造的暗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