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前沿兵站的鐵路站台上,三十輛裝甲運兵車在晨霧中卸下平板車。
車輛外層覆蓋十毫米勻質鋼板,頂部機槍塔壓著黑色防盾,履帶和負重輪沾滿長途運輸留下的塵土。
黃忠帶著工程人員檢查車體,馬超則率領十餘名西涼將領站在站台邊觀察。
他沒有靠近車輛,目光落在車底寬大的履帶上。
「這東西走鐵路很快,離開鐵軌還能跑多遠?」
隨車技工唐驍回答道:「圖紙測試過碎石地、沙地和淺雪,五十里越野沒有問題。」
馬超淡淡道:「測試場的土坑有人提前量過,西域荒野可不會配合你們。」
西涼將領中有人低聲附和,騎兵長途奔襲是他們立足西域的本事。
馬匹能在山溝間擇路,能越過碎石坡,也能載著弓手繞到敵軍側後。
裝甲車輛需要燃料,需要維護,還要依靠道路和車站補給。
馬超擔心裁撤騎兵後,西涼軍失去縱深偵察和遠距離突襲能力。
這份擔憂也關係到他的軍權,林辰發來的裁軍電報削減了傳統騎兵編制,西涼將領自然不願交出熟悉的戰馬。
黃忠沒有替車輛辯護,只讓人打開第一輛車的發動機艙。
「馬將軍,西涼騎兵的優勢在爆發力,裝甲營的本事在連續推進。」
「雙方都要上場,誰能跑完五十里,此次便由誰拿到話語權。」
馬超轉過身,盯著黃忠說道:「你要比,我便拿三百名精騎來比。」
「路線由我選,別把車輛趕到平地上作秀。」
黃忠答應下來,但要求賽道必須經過碎石坡、凍土溝和雪地交界處。
兩人把爭論發往襄陽,通訊司將電文送入中華宮。
林辰看完報告,只批了一個「准」字。
「告訴他們,比賽按照軍法執行,禁止故意撞擊,禁止用武器干擾。」
諸葛亮補充了一條:「騎兵與車輛都要記錄燃料、草料、彈藥和人員消耗。」
林辰微微點頭:「朕要看的不只是誰先抵達,還要看誰能在抵達後繼續作戰。」
軍令傳回西域後,黃忠立刻派測繪隊確定路線。
起點設在兵站北側,終點位於一處廢棄烽燧,直線距離五十里,沿途卻被山樑和凍河切成數段。
第一段是八里碎石谷,第二段要穿過鹽鹼灘,第三段進入雪線邊緣,末尾還有一條被冰層覆蓋的淺河。
馬超騎馬查看路線,發現其中兩處坡面寬度有限,車輛必須依次通過。
「若有車輛翻倒,後面的車便會堵在坡口。」
唐驍答道:「每輛車間隔六十步,前車翻倒時,後車可以從側坡繞行。」
馬超指向淺河:「冰層承重夠嗎?」
「昨夜測過,冰厚兩尺,下面水深不超過五尺。」
「若冰面裂開呢?」
「車體會停在河床,工程營會拖出車輛,但比賽時間必然受影響。」
聽到這話,馬超沒有再問,轉身對部下說道:「把三百匹戰馬挑出來,蹄鐵換成防滑釘。」
西涼騎兵連夜準備,挑出的戰馬都經過長途行軍訓練,肩背寬厚,肺力充足。
騎兵攜帶弓箭、短刀和水囊,不帶沉重糧袋,馬鞍兩側只掛半日乾糧。
裝甲營也開始準備,車輛油箱全部加滿,每車攜帶備用濾芯和工具箱。
車廂里的火槍兵不參加射擊,只負責記錄沿途時間與車輛狀態。
三十名駕駛員來自兵工廠運輸隊,他們熟悉發動機聲音,也能在野地拆裝履帶。
機槍手則由黃忠從火槍營挑選,個個經歷過漢中、烏林和西域戰場。
比賽前一夜,黃忠收到來自北面的羅馬情報。
亞美尼亞行省正在修建新的山地堡壘,羅馬軍將舊關城連成防線,沿山谷挖出多道塹壕。
負責帶回情報的羅馬副將名叫盧基烏斯,他在蓋烏斯潰敗後帶三百名騎兵逃回西營。
盧基烏斯報告大華列車炮射程和機槍位置,羅馬軍因此改變營壘布局。
他們把炮兵陣地移入石牆後方,挖出半地穴式掩體,又用土袋覆蓋弩炮和糧倉。
羅馬士兵每日輪換挖土,山地堡壘外還鋪設木樁與絆索。
蓋烏斯戰敗帶來的恐慌在軍營中蔓延,許多附庸兵開始懷疑留在前線是否還能活著回家。
塞維魯得知軍心變化後頒布連坐法,十人小隊中有一人逃跑,其餘九人全部扣除軍餉並受鞭刑。
百人隊中有人退縮,整隊軍官一併問罪,軍團旗手也要承擔監軍審查。
盧基烏斯不敢公開反對,只能把軍法文書貼遍營門。
塞維魯同時催促西域遊牧聯軍出兵,承諾提供黃金、鐵器和羅馬商路份額。
那支聯軍由七個部落組成,共有六千餘名騎兵,擅長在雪線附近繞行。
他們不敢直接衝擊大華機槍陣地,便準備襲擊鐵路、礦場和偏遠運輸站。
盧基烏斯把大華前沿地圖交給聯軍首領阿勒坦,要求他從西北方向尋找空隙。
阿勒坦收下金幣,卻把主力留在雪原深處,準備先觀察大華車輛的弱點。
次日清晨,比賽觀禮台搭在兵站外的高坡上。
無線電車架起天線,沿線每十里安排一名計時員,旗手負責報告車輛和騎兵的通過順序。
馬超率三百名精騎抵達起點,戰馬噴出的白氣在寒風中散開。
騎兵身穿皮甲和鎖子甲,弓弦塗過防潮油,馬蹄下的防滑釘閃著冷光。
另一側,三十輛裝甲車排成三列,車體前端掛著大華黑龍旗。
唐驍逐輛查看油閥、履帶銷和機槍供彈帶,檢查完一輛便在記錄冊上蓋章。
馬超策馬來到頭車旁,俯身查看駕駛縫。
「車裡若出了故障,駕駛員能在多久內下車?」
唐驍說道:「車門向外開啟,三息便可撤離。」
「若敵軍箭雨壓住車門呢?」
「車體兩側都有射擊孔,機槍塔也能轉向後方。」
馬超抬手拍了拍鋼板,發出清脆回聲。
「今日只比速度,真進戰場,我會讓你們看看騎兵如何殺人。」
黃忠騎馬來到兩軍中間,舉起一面紅旗。
「此次比試不看口舌,只看計時牌。」
「誰提前衝線,誰損壞他人車輛,誰便取消資格。」
馬超握住韁繩,戰馬前蹄刨開凍土。
唐驍坐進駕駛艙,副駕駛員合上觀察蓋,機槍手把手掌放在供彈箱上。
遠處的計時員舉起發令槍,槍口朝向天空。
短促的槍聲落下,三百名西涼騎兵先一步衝出起點。
戰馬爆發出強悍衝力,馬蹄連續踏碎凍土,騎兵隊很快拉開距離。
裝甲車隨後啟動,履帶壓過地面,發動機排出的淡藍色尾氣被風吹向後方。
起點處的塵土和雪粉同時升起,三十輛車輛沿著碎石谷追向西涼騎兵。
馬超回頭看了一眼,騎兵已經領先車輛數十丈。
西涼將領高聲喝彩,黃忠神色不變,只讓計時員記錄頭十里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