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港的十艘糧船被扣下第九日，羅馬特使盧弗斯帶著三百名元老院衛隊闖進總督府。
衛兵想關府門，羅馬騎兵已經撞開門閂，兩名埃及官員被推下石階，當場摔斷手臂。
盧弗斯沒有遞交國書，抬手便把一卷征糧令扔到阿赫諾菲斯面前。
「羅馬城需要這批麥子，東方軍團也在等糧，今日把十艘船交出來。」
阿赫諾菲斯看完元老院印章，壓著怒氣道：「船上的麥子來自埃及，今年尼羅河兩岸已經交過兩輪稅糧。」
盧弗斯用馬鞭指著桌面：「塞維魯敗了，三十個軍團丟在亞美尼亞，羅馬更需要埃及服從。」
這便是元老院派他前來的原因，埃及一旦斷糧，羅馬糧價會在十日內翻上數倍。
盧弗斯還拿到一份許諾，只要把糧船帶回羅馬，他便能接替阿赫諾菲斯掌管埃及。
總督的位置與十船麥子綁在一起，盧弗斯當然不肯空手回去。
阿赫諾菲斯把征糧令推回桌案：「糧船不能開走，港外已有兩萬饑民，城內官倉只能支撐二十日。」
「你在向元老院討價還價？」
「我在保住埃及。」
盧弗斯抽出短劍，將桌角劈開一塊：「羅馬養了埃及幾百年，還輪不到你談保全。」
阿赫諾菲斯沒有下令抓人，總督府外還停著三百匹戰馬，城內幾支埃及駐軍也未必聽他調遣。
盧弗斯離開總督府，當日便派元老院衛隊進入平民區，以搜查私藏軍糧為名挨戶踹門。
羅馬稅吏帶著木尺和封條，把陶罐里的麥子倒進麻袋，連磨坊準備發給工人的口糧也一併搬走。
南城居民堵住街道，要求衛隊出示埃及官署文書，帶隊百夫長掄起馬鞭抽翻前排幾人。
一名老人護著裝麥粉的陶盆，被騎兵拖到路邊，肩背挨了十多鞭。
人群開始投擲石塊，兩名羅馬衛兵被砸破額頭，百夫長隨即拔劍抓人。
盧弗斯趕到南城後，下令把四名帶頭老人吊上港口桅杆。
麻繩勒住老人腋下，海風吹動破衣，碼頭工人站在遠處，無人敢靠近糧倉。
「再有抗命者，全家送去採石場。」
盧弗斯讓通譯把這句話重複三遍，還命士兵把征來的麥袋堆在桅杆下方。
消息傳回總督府，阿赫諾菲斯砸翻酒杯，手掌按著佩劍走到門口，又停在石階前。
羅馬艦隊尚未出現，他若現在殺掉特使，元老院便有了直接接管埃及的名義。
到了午後，燈塔上的瞭望員敲響銅鐘，地中海東面出現大片桅杆。
兩百艘羅馬戰船沿著海岸排開，前列是裝有弩炮的重型槳帆船，後方還拖著數十艘運兵船。
港務長跑進總督府時鞋上全是泥水，開口便報出艦隊旗號。
「東方艦隊與西西里艦隊都來了，海上兵力超過兩萬。」
阿赫諾菲斯走上高台，遠處船帆遮住半片海面，羅馬軍旗已經升到各艦桅頂。
他扣糧時料到元老院會施壓，卻沒料到對方會調來兩百艘戰船。
埃及水軍只有二十多艘舊式槳船，港口岸弩也有多年未曾更換弓弦。
正面開戰，亞歷山大港連半日都撐不過去。
阿赫諾菲斯轉身吩咐親信：「去東城大華商會，請趙掌柜入府，從地道走，別讓盧弗斯的人發現。」
趙誠十二日前從安息趕到埃及，他奉徐庶密令，專門負責商談糧食與港口之事。
兩名總督親信來到商會時，趙誠正在核對十艘糧船的載貨量。
他聽完海面軍情，拿起早已備好的條約，帶著四十名火槍護衛進入總督府地道。
阿赫諾菲斯在地下議事廳等候，桌上擺著亞歷山大港與尼羅河三角洲地圖。
「趙掌柜，羅馬艦隊已經封住外海，大華能否派戰艦前來？」
趙誠將保護條約鋪開：「大華可以護住港口，條件早已寫清，請總督用印。」
條約要求埃及開放亞歷山大港，准許大華駐軍，並讓大華銀幣進入稅務和商貿結算。
港內還要劃出軍用碼頭，煤場與倉區，大華人員受大華軍法處置。
阿赫諾菲斯看過數遍，遲遲不肯拿印信。
「大華駐軍一旦進港，埃及今後還算不算埃及人的土地？」
趙誠道：「羅馬士兵正在搶你的糧，吊你的百姓，你還有心思問這句話？」
阿赫諾菲斯沉著臉：「我可以開放商路，也可以允許銀幣結算，駐軍權需要再談。」
他仍想拖延，希望羅馬元老院降低征糧數量，也想等大華先派艦隊解圍。
只要兩邊爭著拉攏埃及，他便能保留總督權位，也不必交出港口軍權。
趙誠看穿這層打算，收起印泥，把條約留在桌上。
「總督想拿大華擋住艦隊，再回頭向羅馬索要好處，這筆生意沒人會做。」
「亞歷山大若被攻破，大華也會失去商站。」
「商站毀了，大華會向羅馬討帳，你失去的卻是整座埃及。」
趙誠起身告辭，只留下一個時辰的期限。
阿赫諾菲斯攥著印信坐在地圖前，海面銅鼓已經傳到府內。
羅馬艦隊沒有等待答覆，前列三十艘戰船轉過船身，把弩炮與配重投石機對準港口外圍。
第一批巨石越過防波堤，砸進沿岸民居與貨場，木樑和瓦片鋪滿道路。
幾支重弩射穿漁船，船上的埃及水手跳入海中，岸邊人群朝城門奔逃。
大華商會的貨棧位於東側碼頭，黑龍旗掛在屋頂，庫內存放著藥材，銀幣與茶磚。
趙誠剛回商會，瞭望員便報出羅馬戰船調整投石機的動作。
「清空貨棧，所有人進入石倉，帳冊和電台先搬。」
商會員工推著木車撤離，火槍護衛分列街口，引導附近百姓躲進排水渠。
第三輪巨石落下，一塊千斤石彈砸穿貨棧屋頂，橫樑壓垮兩層貨架。
另一塊巨石撞斷旗杆，半面黑龍旗被埋進磚木，藥箱與茶磚散落在廢墟里。
趙誠帶人拖出兩名受傷夥計，確認貨棧內無人後，命帳房登記全部損失。
羅馬戰船仍在投射，盧弗斯帶著二十名親衛登上總督府石階，手裡多了一份艦隊通牒。
「元老院命你交出糧船，開放軍營，並在今晚以前自盡謝罪。」
阿赫諾菲斯聽見自盡二字，肩膀抖了一下，目光轉向桌邊的保護條約。
盧弗斯見他不答，抬手命親衛進殿抓人。
府門外傳來整齊腳步，趙誠帶著四十名火槍護衛穿過前院，將黑龍旗插進石階縫隙。
受損的旗面沾著灰土，旗杆頂端仍對著羅馬艦隊。
趙誠從盧弗斯手中奪過通牒，當著總督與羅馬親衛的面撕成四片。
盧弗斯伸手拔劍，火槍護衛的槍托已經砸中他的下頜。
兩名羅馬親衛上前救人，也被槍托擊翻，餘下人員剛握住劍柄，四十支火槍便對準他們胸口。
趙誠指著府門：「把特使與他的親衛扔出去，讓海上的人看清楚。」
火槍護衛拖著盧弗斯走下石階，將他和二十名親衛拋到街面。
阿赫諾菲斯盯著門前黑龍旗，終於把印信按進紅泥。
港外旗艦上，艦隊指揮官卡西安從望遠鏡里看見盧弗斯被扔出府門，當即拔出佩劍。
「兩百艘戰船壓上去，攻入港口，糧食和人頭一併帶回羅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