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宮御書房內，林辰翻開了從地中海沿岸送來的商報。
安條克的棉布銷量漲了三成，亞歷山大港的鋼鋤賣空三批，敘利亞沿岸的平價糧鋪每天排起長隊。
商報還寫明，羅馬城內已有許多工匠依靠大華貨物維持生計。
羅馬鐵匠用大華鋼料打造農具，織工靠大華棉線接活，港口腳夫則等著大華商隊帶來新的貨物。
趙誠在密報中寫的直白，羅馬平民已經開始詢問大華商路的工錢和糧價。
林辰翻到末頁，發現羅馬官署發放的救濟糧仍在減少。
諸葛亮站在御案旁，指著那幾列數字說道：「羅馬貴族控制糧倉，平民卻把活命希望放到了大華商會身上。」
「商品能改變他們的飯碗，聲音才能改變他們的判斷。」
林辰合上商報，把目光落到牆上的地中海地圖。
徐庶從側門進入，手中帶著一卷新的暗站名冊。
「陛下，安條克和亞歷山大已有收聽點，商會掌柜每日播放東方神音盒。」
「神音盒擺在鋪面里，路過的人能聽見，回到家中便無法繼續收聽。」
林辰問道：「羅馬近海的鐵甲艦能否轉播？」
徐庶答道：「鎮遠號與華夏號都裝有無線電設備，夜間可以在羅馬外海輪換停留。」
「城內商會也能搭建小型轉播台，收發範圍足夠覆蓋幾個街區。」
諸葛亮取出一張估算表，寫明了銅線、蓄電池、天線杆與絕緣材料的用量。
「南洋銅線能調出兩萬斤，科學院已有三套改良設備，工部可在一月內完成。」
秦錚此前送來的設計圖被鋪在長案上，標出了鐵甲艦下層艙室和商會地窖的位置。
艦上轉播台藏在彈藥艙後方，外面加裝木板與油布，檢修口設在備用煤倉底部。
商會轉播台則分散到三處，每處只留一名掌柜知曉完整線路。
徐庶伸手點了點安條克城的標記，說道：「若羅馬官署查到一處，另外兩處仍能開播。」
林辰說道：「線路必須能自行切換，商會掌柜只負責開關設備。」
「遇到搜查，先毀記錄冊，再撤人員，設備能帶走就帶走，帶不走便燒掉。」
諸葛亮把命令記下，又問道：「轉播內容由誰負責？」
「徐庶審核戰報，陸衡負責設備，趙誠負責商會執行。」
「拉丁語播報由誰來做？」
御書房內安靜了片刻，幾人的目光落到了徐庶身上。
徐庶說道：「安條克有數名通曉拉丁語的商人，埃及也能找到熟悉羅馬官話的書記員。」
「他們願意替大華做事，前提是商會給出足夠的銀幣。」
林辰取出一枚大華銀幣，放到地圖邊緣。
「按月付錢，給他們家人安排商路護照。」
「誰把節目稿賣給羅馬官署，錦衣衛便把他的名字送進所有商會帳簿。」
徐庶收起名冊，當即去調人。
工部接到調令後，從南洋港口運來大批銅線、橡膠和陶瓷接線柱，並為轉播台調撥了高容量蓄電池。
科學院將舊式接收器精簡為小型礦石收音機，這種設備無需供電，機身由薄木板拼成，成本壓到了兩枚銅幣。
秦錚給每台機器加上可拆卸線圈，便於商會分開運輸。
陸衡負責調試轉播頻段，連續三夜守在實驗室記錄電流變化。
第一座轉播台安裝在鎮遠號底艙，天線偽裝成纜繩拉在兩根桅杆之間。
第二座轉播台藏進安條克南區的廢棄染坊，線纜穿過牆縫，出口接到屋頂偽裝成晾衣繩的長銅線上。
第三座轉播台設在亞歷山大港的倉庫內，接收端與商會帳房共用一套木櫃。
二十七日後，三座轉播台完成測試。
陸衡站在實驗室門口，對著送話器念出一串數字。
安條克染坊內的接收員複述完數字，又把結果傳回亞歷山大港。
三處電波信號往返清晰，羅馬近海的鎮遠號也收到了回訊。
林辰隨即命商會把第一批兩萬台礦石收音機送入羅馬行省。
趙誠在安條克招募了六十名小商販，讓他們帶著收音機進入羅馬城各區。
收音機被擺上木桌，旁邊放著棉布、鋼鋤、茶磚和一袋大華麥粉。
羅馬人先被價格吸引，許多人拿出家中的銅幣，換走了巴掌大的木盒。
一名碼頭腳夫回到家中，按商販的囑咐把一截細銅線掛在窗外，隨後把聽筒貼在耳邊，裡面馬上傳出清晰的華語播報。
「今日安條克麥價每石一枚半大華銀幣，東港有三百個裝卸工名額。」
腳夫呆坐在門邊，妻子站在爐灶旁，兩人都聽不懂那段話。
隔壁鐵匠買來的收音機也傳出同樣的聲音，屋內很快擠滿了鄰居。
有人猜測那是大華軍令，有人覺得那是商會暗號，還有人把機器送到街頭請識字的書記員辨認。
收音機賣出一批後，銷量很快停滯。
商販連續五日沒有賣出十台，只能把機器收回木箱，避免被潮氣弄壞。
趙誠接到消息後，連夜寫成商報送往安條克轉播站。
電報抵達襄陽時，林辰正在兵部查看西線鐵路的運輸表。
徐庶把銷售數字放到御案上，說明兩萬台機器已有一萬三千台進入民間。
「機器賣不動，原因已經查清。」
「羅馬平民聽不懂華語，他們願意買貨，卻不願意每天對著一段陌生話音發呆。」
林辰拿起那份銷售表，目光停在最後一列。
「語言不通，便換一門語言。」
諸葛亮抬頭問道：「陛下要用拉丁語播報？」
「先讓他們聽懂，再讓他們學會華語。」
林辰下令調整所有節目安排，第一段改用拉丁語播報糧價、工價和港口貨單。
第二段講解大華商路的工作規則，第三段教羅馬人使用最基礎的華語詞句。
節目稿很快送到安條克，六名拉丁語書記員被帶入轉播室。
他們起初擔心羅馬官署追責，趙誠把三個月的銀幣和家屬護送文書放到桌上。
「你們替大華念稿，家人便能沿著商路生活。」
「你們拒絕，羅馬貴族也不會給你們一塊麵包。」
一名書記員拿起稿紙，念出了第一段拉丁語播報。
第二天清晨，羅馬城內的收音機同時傳出清晰的話音。
「安條克港口今日招募搬運工，日薪三枚銅幣，午餐由商會提供。」
「亞歷山大港糧鋪開放平價麥粉，每戶限購兩石。」
「學會十句華語，便能在大華商路沿線登記做工。」
居民們圍在屋內，第一次聽懂了收音機里的內容。
碼頭腳夫抱著木盒衝到街上，詢問商販怎樣報名去安條克做工。
鐵匠把收音機搬到鋪面，讓識字的女兒把華語詞句寫在木板上。
第一天出現的詞語只有吃飯、工作、買糧、銀幣和大華五個詞。
第二天增加了港口、車站、工坊、價格和登記。
節目每天重複，羅馬人逐漸記住了這些發音。
商會又在平民區開設登記桌，凡是能說出十句華語的人，都能領取一張優先購糧牌。
糧牌不能帶出城，也不能兌換銀幣，卻能讓一家人在缺糧時提前買到麥粉。
這個消息傳開後，收音機的銷量開始回升。
先前退貨的商販重新打開木箱，整條街的居民排隊購買。
有錢人買兩台，一台放在鋪面，一台留在家中。
窮苦人家湊出銅幣合購一台，每晚輪流學習華語。
羅馬南區的孩子在牆邊練習發音，家長則拿著木板對照收音機里的話音。
他們談論大華的工坊、鐵路、平價糧和銀幣，談論次數已經超過羅馬元老院的告示。
城內官員發現，越來越多平民開始詢問大華商路的工作機會。
有些織工甚至主動拆掉祖傳織機，準備帶著家人遷往安條克。
收音機的數量持續增加，羅馬城裡每一片平民街區都能聽見華語教學。
元老院的貴族很快得到消息，東方神音盒已經無法壓住那些新出現的木盒。
法比烏斯把商報拍在桌上，要求城防官統計收音機數量。
盧西安坐在王座前，翻看各區匯來的數字，手背壓住了那張寫滿華語詞句的紙。
「他們聽的已經不只是糧價。」
法比烏斯抬頭說道：「他們在學習大華的說話方式。」
「再讓這些機器增加，羅馬城便會出現另一套命令。」
宮殿外，一名平民孩子舉著木板，認真念出第一句華語。
元老院的貴族聽見那幾個發音後，終於下令召開緊急議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