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元老院的議事廳內,收音機數量統計被送到盧西安面前。
羅馬城已有三萬多台礦石收音機,平民區的購買量還在上升。
安條克港口每天接收數百名學習華語的工人,亞歷山大港也設立了大華商會的登記桌。
法比烏斯把一封工坊辭工名冊攤開,名單上有兩百多名羅馬工匠。
「這幫低賤的奴隸聽見大華的工價,竟然敢要求本地貴族提高工錢!」
「他們聽見平價糧的價格,便開始質問糧倉為何年年空掉,簡直反了天了!」
盧西安盯著名冊,咬牙切齒的問道:「城防軍能不能把那些破爛機器全給我收上來?」
城防官馬爾庫斯抱拳答道:「挨家搜查需要三日,抓捕帶頭鬧事的刁民,半日就能辦妥!」
法比烏斯怒吼道:「三日,三日足夠讓大華商會那幫老鼠轉移的乾乾淨淨了!」
「立刻查封商會,把那些該死的收音機全砸了!」
盧西安拿起印章,在禁令上用力蓋下璽印。
告示規定,私藏大華收音機者罰款十枚羅馬銀幣,傳播華語者罰款三十枚羅馬銀幣。
拒絕交出設備者,連同家人一起押入城防營。
盧西安還下令關閉城內所有大華商鋪,禁止商會向平民出售木盒。
城防軍在南門,東市和港口設下關卡,逐戶檢查攜帶的貨物。
軍官拿著登記冊,先查木箱,再查布袋,最後搜身。
收音機被查出後,士兵當街砸碎木盒,把銅線和礦石撿走。
居民把機器藏進陶罐,再用麥糠封住罐口。
有人挖開地窖,把收音機包進油布,夜裡才取出來學習。
還有人拆掉屋內夾牆,把線圈和聽筒塞進磚縫,再用泥漿補平。
大華商會發放的收音機原本免費租借,居民只需登記住址便可使用。
商會掌柜沒有收取押金,連壞掉的零件也由商會負責更換。
羅馬城防軍查封商會後,平民失去了公開維修的地方。
他們便把損壞的木盒送到鐵匠鋪,靠著收音機里反覆講解的內容自行修補。
南區有一戶做陶器的老人,名叫奧魯斯。
奧魯斯沒有讀過多少書,卻每天把收音機交給孫女,陪她練習華語。
城防軍連續搜查三次,都沒有找到那台機器。
第四天午後,一隊城防軍踹開了奧魯斯家的木門。
軍官馬提烏斯看見屋內的陶罐,伸手指向牆角。
「把罐子給老子打開!」
奧魯斯彎腰抱起陶罐,身體擋在門前。
馬提烏斯拔出短劍,劍身拍在奧魯斯肩頭。
「老不死的,你他媽再敢擋道,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奧魯斯抬頭看著他,雙臂仍然抱住陶罐。
「這是大華商會借給我們的,你們憑什麼搶走!」
「你們這幫畜生搶走糧食,我忍了,你們砸爛工具,我也認了!」
「這木盒就為讓孩子學幾句話,你們連這都不放過,你們還是人嗎!」
馬提烏斯抬手砍了一劍,奧魯斯跪倒在門檻邊。
屋內的孫女撲過去,被一名士兵攔住。
老人護住陶罐,胸口被短劍刺穿,身體順著門框滑到地面。
鮮血沿著石縫流進街道,圍觀居民立刻退開。
馬提烏斯一把奪過陶罐,用力砸在石階上。
陶片散落後,裡面的銅線圈,礦石檢波器和聽筒零件滾了出來。
士兵抬腳踩碎線圈,又把礦石檢波器砸成數塊。
馬提烏斯撿起一把殘渣,朝圍觀的人群甩去。
碎片落在幾個居民臉上,旁邊的孩子當場哭喊起來。
一名年輕城防兵看著奧魯斯的屍體,手裡的長矛慢慢垂下。
馬提烏斯啐了一口,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敢替這老狗出頭,老子今天就讓他一起見閻王!」
城防軍拖走了奧魯斯的屍體,連屋內的陶罐也被砸成碎片。
孫女抱著殘破木盒跪在街邊,哭著反覆念叨剛學會的華語詞句。
「工作,買糧,大華。」
圍觀居民沒有散去,許多人把這一幕記在了心裡。
同一時間,安條克商會的暗線送出密報,說明羅馬城防軍正在全城搜繳收音機。
大華掌柜趙誠帶著帳房撤入地窖,把三台備用發報機裝入防潮木盒,再用糧袋嚴實掩護起來。
錦衣衛暗探借著運水車離開南區,把奧魯斯被殺的消息送到東市轉播站。
東市轉播站沒有停播,拉丁語節目照常播出。
「今日安條克招收陶工,能夠讀寫基礎華語者優先。」
奧魯斯的孫女聽見這段話後,抱著殘破聽筒放聲大哭。
她知道老人已經死去,也知道城防軍砸碎了那件借來的機器。
她把零件藏進衣服,帶著鄰居家的孩子鑽進後巷。
當夜,密報沿安息,西域,涼州傳到襄陽。
徐庶走入中華宮時,林辰正在查看羅馬城的地圖。
他把電報放到御案上,念出奧魯斯遇害的經過。
「這幫羅馬雜碎打死老人,砸毀收音機,還把殘渣扔到了平民臉上!」
林辰問道:「城內還有多少商會人員?」
「商會掌柜二十七人,帳房和夥計一百零三人,暗線無法全部統計。」
「平民對城防軍的怨氣到了什麼程度?」
徐庶嘲諷道:「這幫羅馬平民雖然還沒膽子去砸官署,但已經把城防軍當瘟神了,連口水都不肯給他們喝。」
林辰看著地圖上的南區。
「這幫羅馬蠢豬,倒是上趕著替咱們把宣傳的活兒幹了。」
徐庶抬眼看他。
「陛下準備如何反擊?」
「收音機已經進入民間,完整設備便不再重要。」
林辰把電報推回徐庶面前。
「讓錦衣衛動手,拆開商路,拆開機器,把羅馬城防軍的搜查攪成一鍋粥!」
隨即,徐庶收起電報,取出一份空白卷冊。
「臣已有計劃。」
他在卷冊封面寫下八個字,化整為零,遍布暗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