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走私船撞上水雷觸發杆,水下裝藥在船艏下方開火,海水帶著鐵片衝上夜空。
船艏被撕開一道大口,麥袋、木板與船員一同落入海中,底艙湧入大量海水。
後方木船來不及轉舵,接連衝進狹窄航道,船底擦過錨鏈,第二枚水雷緊跟著被觸發。
火光貼著海面升起,爆破衝擊把兩艘木船推離水面,斷裂的桅杆砸進後方船隊。
第三艘船撞上漂浮的木板,船身偏向北口,底部又碰到水雷觸角。
水柱卷著鐵片衝出海面,船艙里的麥子被拋到半空,隨後散落在翻滾的浪中。
後方船隻發出急促號角,舵手試圖轉向外海,卻被兩側礁石逼回雷區。
第四枚水雷在船尾下方開火,木板碎片撞上鄰船,三艘走私船擠在一起燃燒。
海盜船長從船頭跌入水中,手臂剛抓住一塊浮木,附近的船腹已經被沖開。
他回頭尋找部下,海面只剩燃燒的油脂、斷裂的繩索和成片麥袋。
大華改裝艇停在雷區外緣,水手沒有點燈,望遠鏡前只剩一片被火光照亮的海域。
龐統立在旗艦艇頭,聽著連綿的爆炸聲,眼底映著火光,透出對這種絕對火力的狂熱,潮汐表在他手裡被攥的發皺。
「西線全部觸發,北口還有兩艘船。」
魏川放下望遠鏡,報出北側船影的位置。
「讓第三隊封住退路,別讓他們撞向漁村。」
兩艘走私船試圖倒退,船尾撞上後方漂來的木樑,速度被海浪拖慢。
第三隊運輸艇從南側駛出,船頭掛著遮光燈罩,只照亮近處水面。
海盜看見前方出現小艇,誤以為大華巡邏船不敢進入淺水,便舉起火把向西側轉舵。
他們沒有察覺水下鎖鏈,船底壓斷觸發杆後,整條船被水柱抬離海面。
船身落下時已經斷成兩截,船艙麥袋被海水衝出,沿著浪頭漂向礁石。
最後一艘走私船掉頭逃向舊鹽渠,船長命人卸下麥袋,企圖減輕船身。
水手剛把三袋麥子扔進海里,船底便傳來沉悶撞擊,甲板從中間裂開。
船上十餘人全部落水,附近海面沒有浮出完整船板,麥粒從破袋中散開。
海盜船隊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盡數覆滅,火光在浪頭上逐片熄滅。
水雷布設區重新歸於黑暗,只有幾塊木板撞著礁石,發出斷續聲響。
龐統命第三隊沿外緣巡查,確認沒有漏網船隻後,才讓運輸艇返回港口。
魏川把遇襲嚮導尤素福的名字寫進戰報,又把海盜船長使用的旗幟卷好封存。
「他的家人已經搬進港口,商會會把撫恤銀送到屋裡。」
「把海盜船上的帳冊也帶回去。」
兩名錦衣衛水手乘小艇靠近漂浮物,撈起幾隻木箱與一面染油的旗幟。
木箱裡裝著羅馬銀幣、糧價記錄和幾封寫給北部據點的書信。
其中一封蓋著殘軍軍需官印記,列出麥子數量、交付地點和預定付款。
龐統掃完內容,把書信交給魏川。
「羅馬殘軍買走的不止麥子,他們還要港口給出船工和嚮導名單。」
「這些名單若落到他們手裡,往後每艘商船都會被盯上。」
「把名單帶回去,發給各港口。」
清晨前,改裝艇帶著水雷剩餘部件回到亞歷山大港,船工開始拆除遮光布和拖鏈。
港務官統計船隻損耗,十六艘運輸艇只有兩艘船底擦傷,沒有人員傷亡。
龐統把戰報經無線電送往襄陽,又命趙誠把繳獲的麥子分給港內糧站。
這些麥子來自羅馬貴族的高價交易,商會沒有送回原處,直接按平價賣給港口居民。
碼頭工人圍著木箱登記糧食,幾名埃及婦人拿著布袋排隊,沒人再去議論昨夜的炮火。
消息傳到北部據點時,盧西安正在一座石屋裡清點糧倉。
石屋牆邊堆著十二隻空木箱,帳房官把僅剩的一塊麥餅放在案上,又把木盤推向盧西安。
「今日軍糧只夠兩千人。」
盧西安沒有動那塊麥餅,抬頭盯著門外的傳令兵。
「走私船隊呢?」
「全部沉沒。」
「誰帶的隊?」
「海盜船長阿爾卡迪烏斯,三十七艘船,一船未歸。」
盧西安起身走到糧倉門口,倉門打開後,裡面只剩幾袋發霉麥粉。
他伸手抓起一把麥粉,粉末從掌中落回麻袋,地面只留下幾片濕痕。
軍需官將折損的麥子數目報完,盧西安轉身踢翻木凳,屋裡的書記官全都低下頭。
「你們告訴我,北岸的城邦願意替羅馬運糧。」
「那幾座城邦承諾有船,有嚮導,還有安全航道。」
「現在糧食在哪兒?」
軍需官張了張嘴,沒能回答。
盧西安把那份軍需單撕成兩半,命人將所有沿岸船隻重新登記。
他很清楚,殘軍的兵權靠糧食維持,士兵拿不到口糧,軍團旗幟也沒有用。
北部據點已經有三名軍團長扣下傳令兵,拒絕把部隊調往羅馬城。
再斷幾日糧,軍營會先搶倉庫,之後便輪到新皇的宮帳。
盧西安回到石屋,寫下一份軍隊調令,把剩餘兵權交給卡西烏斯。
卡西烏斯出身邊軍,帶過五個老軍團,麾下士兵來自北方堡壘,聽命只認糧餉和軍旗。
他的名聲談不上顯赫,卻掌握著北部唯一一支還能列陣的部隊。
盧西安把調令遞給書記官,命令卡西烏斯接管糧倉、城門與軍需官署。
「告訴他,三日內帶兵進駐北部據點。」
「若其他將領拒絕呢?」
「先奪軍械庫,再封鎖城門。」
書記官接過軍令,手心滿是冷汗,不敢在盧西安面前多留半步。
帳外傳來軍官爭吵,幾名將領都在打聽兵權為何交給卡西烏斯。
有人認為盧西安想借邊軍清洗舊部,也有人認為他準備借卡西烏斯壓住元老院殘黨。
盧西安沒有解釋,他知道這些人已經開始計算誰能從新皇位置上得到好處。
一名傳令騎士連夜離開據點,帶著軍令向北方道路奔去。
同一時刻,亞歷山大港的錦衣衛暗站也拆開了新送來的密報。
魏川把繳獲帳冊鋪在桌上,三枚城邦印章被放在帳冊旁邊。
「幾座城邦都說願意服從大華。」
「帳冊已經替他們承認了另一件事。」
魏川翻到末頁,麥價、船號和交貨人名全都列在紙上。
新的密報從安條克、塔爾蘇斯與塞琉西亞送來,幾名兩面派城邦的底細逐條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