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皇宮西側的蓄水池通往一座廢棄禮拜廳,卡西烏斯帶著叛軍撞開石門,沖入宮牆內院。
他身後跟著兩百餘名私兵,一部分穿著舊軍團鐵甲,另一部分披著貴族護衛的短袍。
火把照亮他們疲憊的臉,手裡的武器沾著地下水,腳下還拖著從墓穴搬出的木箱。
卡西烏斯沒有停留,抬劍指向內宮。
「盧西安就在裡面,殺掉他,帝璽便歸我們。」
一名私兵回頭看眼空蕩蕩的側門,心生不安。
他們一路經過三道內門,沒遇到成隊的宮衛,連值夜的侍從也早撤走了。
卡西烏斯把這份空曠當成皇宮大亂,帶人繼續向前。
他不知道,錦衣衛在兵變開始前已經接觸了城防軍副官德魯斯。
德魯斯的兩個兄弟死在斷糧後的軍營,家中老人領不到麥粉,卡西烏斯卻把軍糧送進私兵營地。
那份軍糧清單被徐庶的人送到城防軍手裡,卡西烏斯私扣糧食的數目一項不漏。
城防軍並不忠於盧西安,卻更恨把他們推入飢餓的主戰派。
德魯斯因此答應配合,帶著願意倒向皇宮的士兵提前占據內院兩側。
卡西烏斯踏入禮拜廳,左右牆後的木門同時打開,數十名城防軍端著火槍走出。
他們身上穿著舊軍服,手裡的槍卻是大華商會此前售給城防軍的火槍營訓練裝備。
卡西烏斯急停腳步,身後的叛軍互相撞在一起。
德魯斯站在台階上,抬手指向卡西烏斯。
「放下武器,盧西安答應給你們糧食。」
卡西烏斯認出那批城防軍,臉色變得難看。
「你們忘了誰給你們軍餉,誰讓你們在羅馬城門前列隊?」
德魯斯沒有讓開道路。
「軍餉被你拿去買私兵,軍糧被你送進貴族府邸,城門前排隊的人餓了三天。」
卡西烏斯抬劍指向他,眼中滿是怒火。
「你們竟然為了幾袋麥粉背叛羅馬。」
「你們為了幾箱黃金殺過平民。」
德魯斯抬起手,身後火槍手齊刷刷拉開槍栓。
「今天誰都別拿羅馬兩個字壓人。」
卡西烏斯知道談判破裂,怒吼著沖向台階。
「殺出去,先奪火槍。」
叛軍舉盾衝鋒,短劍撞上石階,木盾在火槍齊射下被打的四分五裂。
前排幾人倒下,後方士兵踩過屍體繼續沖,禮拜廳內擠成一團。
德魯斯帶人後退半步,火槍手分成兩列輪流開火,第一列打完馬上退到後方裝填。
叛軍衝到台階下,只剩幾十人還能站立,火槍鉛彈穿透盾牌,接連打進他們的胸腹。
一枚流彈擊中卡西烏斯的長劍,劍身崩出缺口,震的他整條手臂發麻。
他沒有退,轉身抓住一名叛軍軍官,把對方推向槍口。
「用屍體擋住他們,衝進內宮。」
那名軍官被推出兩步,回頭看著卡西烏斯,眼中滿是怨恨。
他沒有再向前,反而一腳踢開身邊的木箱。
木箱裡裝著私兵從糧倉搶來的麥粉,袋口破裂,麥粉撒滿石地。
城防軍看見這一幕,怒罵聲蓋過了槍聲。
「這就是你們說的軍糧。」
「把糧食交出來,今天還有活路。」
幾名叛軍看著腳下的麥粉,手裡的短劍慢慢垂下。
卡西烏斯抬劍砍翻一人,逼著其餘人向前。
「退一步就是叛國,誰敢放下兵器,我先殺誰。」
這句話斷了叛軍的退路,城防軍的火槍也在此時再次齊射。
卡西烏斯胸前的鐵甲被鉛彈擊穿,身體向後連晃幾步,長劍脫手落地。
他抬頭看向皇宮深處,還想往前走,雙膝卻重重砸在石地上。
德魯斯走下台階,撿起那柄缺口長劍。
「卡西烏斯,你把羅馬賣給了自己的私慾。」
卡西烏斯抬起頭,口中湧出血沫。
「羅馬不會向商人低頭。」
「今天低頭的只有你這個拿軍糧買刀的軍團長。」
德魯斯接過旁人遞來的火槍,近距離扣動扳機,卡西烏斯一頭栽倒在糧粉與血水之間。
叛軍看見主將陣亡,先後丟下武器,剩下的人被城防軍押到禮拜廳外。
內宮深處,盧西安在幾名親信護衛下走出藏身的石室。
他看見卡西烏斯的屍體,也看見台階下散落的火槍與短劍。
他終於明白自己失去了所有底牌。
德魯斯走到他面前,單膝跪下。
「陛下,叛軍已敗,城防軍聽候處置。」
盧西安看了他很久,緩緩開口。
「你們還願意聽我的命令嗎?」
「願意聽能讓城裡活下去的命令。」
盧西安閉上眼,隨後把手伸向身後的親信。
「備車,我要去見大華將軍。」
天色剛亮,盧西安乘坐馬車,帶著四名親信駛出羅馬西門。
他們沒有帶武器,只帶著帝璽,附屬契約副本與一份城防軍名冊。
大華軍營設在城外高地,營門兩側停著裝甲運兵車,車輪旁架著剛從基站撤出的重機槍。
趙雲坐在中軍帳內,桌上已經放好厚厚的附屬契約。
盧西安走進大帳,先看見外面的裝甲車,又看見趙雲身後的火槍兵。
他站在帳口沒有說話,額頭直冒冷汗。
趙雲抬手指向桌面。
「坐,簽字。」
盧西安走到桌邊,翻看契約第一條。
「羅馬保留皇帝名號,稅收與財政交給大華商會,港口和礦產由大華派員接管。」
趙雲翻過一頁,繼續宣讀。
「城防軍解散,五個老軍團繳械,軍械入庫,軍官名冊交軍法處核查。」
盧西安握住筆,手掌抖個不停。
「羅馬仍有自己的官署,仍有自己的法律。」
「民事官署可以保留,軍務與財政沒得商量。」
趙雲看著他淡淡道。
「你不簽,今天大華就接管皇宮,你也會和卡西烏斯一起進軍法卷宗。」
盧西安抬頭看向帳外,裝甲車的鋼板沾著昨夜的油煙,機槍槍管還沒冷卻。
他知道趙雲不是在說笑,也明白羅馬城內已經沒人能替他撐起軍旗。
「簽下之後,大華會給羅馬糧食嗎?」
「簽約當天,商會向城內發放三日平價糧,後續按戶籍與工牌領取。」
盧西安握緊筆桿,在契約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
墨跡落下,羅馬的稅關,礦山,港口與軍權一併交給大華。
趙雲收起契約,命人取走帝璽副印,派兵接管城門,糧倉和軍械庫。
當天下午,大華龍旗在羅馬城門升起,商會旗幟掛上稅關高台。
盧西安回到皇宮,身邊只剩四名親信與一頂名義上的帝冠。
他的名字還留在詔書上,兵符卻交到了大華軍官手裡。
羅馬新皇坐在空蕩蕩的宮殿裡,成了真正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