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聯軍撤入黑水原始森林後,立刻燒毀河岸木筏與幾座臨時浮橋。
這片森林向北綿延數百里,古木密集,地面遍布泥潭、溪溝與腐爛落葉。
許多區域連戰馬都無法通行,裝甲車輛進去後,車輪很容易陷入濕泥。
阿里奧瓦斯逃到林中第二座營寨時,身邊只剩一千七百多名直屬戰士。
七號補給站帶回的後裝步槍也丟了大半,僅有兩支還掛在親兵背上。
瓦爾赫比他晚到半日,五個部落在撤退途中走散,各自占據不同林區。
兩名首領剛見面便爆發爭吵,周圍部落頭領也紛紛拔出兵器。
「若你沒有逼著全軍衝擊鐵絲,我們怎會折損過萬?」
「你在正面連浮橋都架不起來,還敢把敗局推到我頭上?」
阿里奧瓦斯把七號站的勝利掛在嘴邊,想藉此保住自己的首領地位。
可他帶回的糧食已經丟失,部落戰士只在意接下來吃什麼。
瓦爾赫將殘餘糧食集中到三座木寨,每日只發一頓,傷者連肉乾都分不到。
為了防止部落逃散,他派親兵控制林間道路,還扣住六名頭領的家眷。
「黑水林便是我們的城牆,大華鐵車進不來,重炮也拖不過泥潭。」
瓦爾赫指著林中地圖,試圖用地形重新壓住眾人的恐慌。
「他們只有幾千步兵渡河,等雨季到來,連糧食都送不過來。」
蠻族斥候隨後帶回消息,大華確實只在北岸建立了一座灘頭營地。
營地內約有三千步兵、四輛裝甲車和少量輕炮,沒有大規模深入森林。
阿里奧瓦斯聽完重新來了底氣,命人砍樹堵住林間舊路。
各部落又在沼澤邊緣埋下尖樁,拆掉三座木橋,並把傷馬屍體丟進水源。
他們認為大華若敢追進森林,便會被泥潭與密林拖垮。
趙雲沒有急著深入,只讓步槍隊控制河岸五里範圍,建立彈藥與糧食轉運點。
大華斥候數次進入密林,都因道路過窄而放棄車輛,只能徒步繪製地圖。
一輛裝甲車曾試圖穿過南側林道,行進不足兩里便陷入爛泥。
工兵用絞盤拖了兩個時辰,才把沉重車身拉回硬地。
前線將領看到這一幕,終於明白黑水林的困難遠高於河灘。
林區過於廣闊,蠻族營寨又分散在十多處,僅靠步兵搜索要耗費數月。
若部隊分散太開,還可能遭到熟悉地形的蠻族從側後襲擊。
趙雲因此壓住追擊部隊,只在森林出口架設機槍,並等待襄陽軍列抵達。
六日後,西方鐵路線上傳來連續汽笛聲。
黃忠率領炮兵主力乘裝甲列車抵達多瑙河南岸,同行還有兩千名工兵與三千名火槍兵。
列車共裝載三十門重迫擊炮、二十門輕型榴彈炮和五千枚特種燃燒彈。
八列軍車一路更換車組,機車雖然布滿煤灰,全部彈藥封簽仍保持完整。
軍械官逐箱核對編號,確認途中沒有遺失,也沒有發生碰撞損壞。
黃忠看過倉庫前方的戰場後,只讓人清理出一條運輸通道。
「屍體交給羅馬地方官署掩埋,火炮與彈藥先送北岸。」
現有浮橋只能承載步兵與輕車,重迫擊炮剛推上橋面,木板便向下彎曲。
河水從木板縫隙漫上來,炮車左輪也卡在兩根橫樑之間。
工兵立即卸下炮管與底座,分開運送,但效率仍然過慢。
三十門重迫擊炮若按這種方式過河,至少要用兩日。
黃忠走到橋邊查看水流,命人把鐵路運來的鋼樑與浮筒全部搬下車。
「浮橋拓寬三倍,中間鋪鋼樑,兩側增設纜索,不要再用單排木筏承重。」
工兵乘小艇在上游打下固定樁,三排浮筒隨後並列連成橋身。
鋼樑鋪上橋面後,橫向再加厚木板,炮車輪下還墊了兩條窄軌。
第一門輕型榴彈炮重新上橋,四十名工兵在前方拉動繩索。
橋身雖然上下起伏,鋼樑沒有變形,炮車也順利抵達北岸。
剩餘火炮隨即分批過河,裝甲牽引車則從淺灘繞行,在泥地鋪設原木道路。
北岸灘頭原本僅有一塊硬地,數千箱炮彈無處堆放。
工兵砍伐河邊雜木,鋪出六座臨時彈藥台,每座都架起防雨頂棚。
特種燃燒彈與普通榴彈分區存放,引信仍留在另一片營地。
軍械官打開第一批紅色封簽,檢查彈體、保險栓與發射藥包。
彈身塗有醒目標記,箱蓋內側還寫著遠離火源與避免撞擊的運輸要求。
黃忠親自取出一枚炮彈,交給炮長稱重並測量彈體尺寸。
「先做兩發試射,驗證藥包與射程,再進行全線分發。」
一門輕型榴彈炮被推到河岸射擊位,炮口對準森林邊緣的廢棄木屋。
第一發普通校射彈落在木屋前方四十步,觀測員立即回報偏差。
炮長調整仰角,第二發燃燒彈準確落入木屋中央。
彈體破裂後,黏稠燃燒劑濺滿屋頂與牆壁,火焰很快吞沒整座木屋。
工兵提著水桶上前潑水,火勢沒有壓下,燃燒劑反而沿木板繼續流動。
黃忠看完試射結果,命各炮位領取彈箱,同時召集氣象組與測繪官。
三座前線氣象站送來的記錄擺在木桌上,詳細標註了風向、濕度與降雨變化。
未來兩日均有北風,午後濕度會下降,森林地面的枯葉也將逐步乾燥。
黃忠用標尺把黑水林分成二十個炮擊區域,重點標出營寨、水源與幾條撤退道路。
「蠻族認為樹木能擋炮彈,那便把炮彈送到樹後面。」
趙雲指著南側林區問道:「北風會把煙火推向河岸,炮兵陣地如何撤離?」
「火炮完成三輪射擊便向東轉移,後續炮擊由第二陣位接替。」
黃忠又在地圖上畫出兩條撤退通道,防止火勢反卷炮位。
「機槍隊封住河岸與林間出口,殘兵從哪裡出來,便在哪裡處理。」
與此同時,亞歷山大港的氣象站也在匯總海面風力與氣壓變化。
龐統站在港務署長桌前,把亞歷山大、紅海、敘利亞與西班牙南岸的數據逐一排列。
羅馬舊航海捲軸已經被重新抄繪,上面補入大華船隊記錄的風向與洋流。
幾名領航員根據往返商船航程,標出大西洋沿岸的順流區域與風暴頻發海域。
龐統用紅線連接數處補給港,又將兩條危險航線從圖上划去。
「遠洋艦隊不能只靠膽量,哪片海域會起風,哪裡能補水,都要提前算清。」
鎮海號與兩艘新式內燃機戰艦已進入檢修船塢,水手也開始接受遠洋補給訓練。
這份航海圖仍未完成,龐統沒有下令出港,只讓氣象站繼續記錄每日數據。
黑水林外,黃忠已經完成全部射擊諸元校準。
五十門火炮沿河岸與東側高地排開,炮口越過低矮樹冠,指向密林深處。
裝填手打開彈箱,將帶有紅色標記的特種燃燒彈抬到炮位旁邊。
黃忠看眼風旗,又聽完各炮營的準備回報。
他抬起手中的紅色信號旗,朝著黑水林猛然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