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總廠連續運轉十日十夜,航空車間的爐火一直沒有熄滅,技工輪換進食,記錄員輪換抄寫數據。
輕質鋁合金經過多次熔煉,前幾爐都因雜質過多而報廢,秦錚只留下金屬樣本,要求工匠查出原因。
隨即陸衡帶人調整冷卻速度,把爐溫記錄分成十二段,再以不同配比加入銅、鎂與矽。
第八爐鋁材通過拉伸試驗,重量比原有材料下降,強度達到機翼骨架的要求。
緊接著新制航空工具機開始加工曲軸,刀頭每移動一格,測量員便用千分尺覆核表面誤差。
第一根曲軸出現裂紋後,秦錚讓車間停機,把裂紋部位剖開檢查,發現鋼料內部夾有氣孔。
第二根曲軸改用真空澆鑄鋼料,經過熱處理與多次校準,通過連續轉動測試。
航空化油器也經歷了多輪修改,油針過粗會導致燃燒不足,過細則會在機身傾斜時斷油。
陸衡把化油器裝上試驗台,連續改變角度,讓發動機在上仰、俯衝與轉彎狀態下保持供油。
第十日夜裡,最後一隻氣閥裝入缸蓋,六名技工用手電檢查連接處,沒有發現鬆動或漏氣。
隨後木布結構的雙翼機身被推入總裝場,翼面塗上大華赤龍紋樣,尾部刷出黑色編號。
機頭裝好星型發動機後,地勤人員接入油管,轉動螺旋槳,發動機很快持續運轉。
排氣管噴出高溫氣流,地面塵土沿跑道向後捲動,圍觀工匠全都退到警戒線外。
首席試飛員沈嶠坐進敞開式座艙,檢查高度表、油壓表、轉速表與腳舵行程。
陸衡站在機翼旁,把起飛數據交到沈嶠手裡,又指向跑道盡頭的白色標杆。
「風向從北面轉來,起飛後先抬升三百尺,再向東繞行,不許貿然轉彎。」
聞言沈嶠把數據塞進皮袋,扣緊防風鏡,抬手示意地勤人員退出跑道。
試飛清晨,襄陽城北的簡易機場外聚集了數萬百姓,城樓與高坡上也站滿前來觀看的人群。
諸葛亮率百官陪同林辰登上觀禮台,禁衛火槍手沿跑道兩側拉起警戒線。
工部官員把兩扇木門推開,赤龍雙翼機停在跑道前端,機翼上的漆色被晨光照亮。
有老人拄著木杖趕來,聽見周圍人談論飛天機器後,仍不斷詢問機身里是否藏著繩索。
身旁的農夫指向發動機,告訴他車輪與螺旋槳都由燃油驅動,老人聽完後連連搖頭。
林辰站在高台前側,深邃的目光落在跑道盡頭,沒有理會百官的議論。
沈嶠坐穩後,地勤人員轉動螺旋槳,星型發動機先發出斷續聲響,隨後連續運轉起來。
緊接著他推開油門推桿,機輪沿水泥道向前滑行,速度表的指針不斷上移。
三百步後,沈嶠輕拉操縱杆,機頭抬離地面,尾輪脫開跑道,雙翼戰機衝上低空。
看到這一幕跑道兩側的百姓齊聲喊叫,幾名老人當場跪在地上,手裡的木杖滾到一旁。
沈嶠沒有急著爬升,先保持機身高度,再用腳舵修正側風帶來的偏移。
戰機越過城北水渠,機翼下方的赤龍紋樣清晰可見,城樓上的旗手揮動彩旗回應。
高度表指向一千尺時,沈嶠推動操縱杆向東,戰機繞過一座山崗,進入襄陽上空。
城中鐘聲接連傳出,百姓湧上屋頂與街口,仰頭追隨那架雙翼戰機移動。
百官站在觀禮台上久久沒有說話,諸葛亮抬頭看著天空,手裡的笏板被雨後濕氣浸出深色紋路。
沈嶠完成第一圈後檢查油壓,指針仍在規定範圍內,發動機轉速沒有出現異常變化。
第二圈開始時,北風突然增強,機身向南側偏去,沈嶠壓低右翼,踩動腳舵修正航向。
戰機擦過一片雲霧,機翼輕輕顫動,沈嶠立刻收小油門,讓機身回到預定高度。
第三圈結束後,他按照陸衡標出的路線下降,操縱杆逐步回收,機輪重新觸碰跑道。
地勤人員沿跑道奔出,沈嶠繼續滑行一段距離,隨後拉動剎車讓戰機停在白線之內。
艙蓋被人從側面拉開,沈嶠摘下防風鏡,額頭已經布滿汗水,手掌仍緊握著操縱杆。
林辰走下觀禮台,百姓自動讓出通道,所有目光都落在赤龍雙翼機上。
沈嶠快步來到林辰面前,抬手行禮。
「陛下,發動機運轉良好,飛行高度與航向都能按照儀表修正。」
林辰看了一眼機翼連接處,又問起起飛時的側風變化。
「風向突然增強時,機身會向南偏移,腳舵能夠修正,但轉彎不能太急。」
沈嶠說完後退到一旁,陸衡立即帶人記錄數據,工匠們開始檢查機輪與翼梁。
觀禮台下的喊聲持續了很久,百姓把試飛消息傳進城裡,城中各處都在談論那架赤龍戰機。
見狀林辰沒有停留太久,轉身進入行宮書房,諸葛亮把航空量產日程送到案前。
「陛下,現有工廠每月只能完成兩架,若擴建鋁材爐與航空跑道,三月後可提升到十架。」
林辰翻到燃油供應一欄,要求南洋橡膠倉與裏海油田優先保障航空試驗。
他又命工部在襄陽、建業、神策府和西域各修建一處機場,跑道長度必須達到兩里。
世界全圖掛在書房牆面,海岸線、鐵路與油田都被硃筆標記,北方冰原仍是一片空白。
林辰的硃砂筆停在極北風暴區,隨後落在美洲內陸的山脈位置。
「先讓神策府的戰機升空,查清敵軍行軍路線,航空組繼續擴大生產。」
同一時刻,大西洋彼岸的神策府海灘上,地勤人員已經把三架戰機推出機庫。
三台星型發動機接連啟動,螺旋槳捲起潮濕海風,龐統站在跑道旁抬頭看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