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海灘跑道鋪滿鋼板，三架雙翼偵察機停在白色標線後，機翼下的燃燒彈已經鎖入掛架。
秦海帶人檢查輪軸、油管與翼梁，地勤人員把特製航空汽油灌入油箱，再封好加油口。
三名主飛手進入座艙，另外三名觀察員攜帶軍用航圖、望遠鏡與金屬信筒登上后座。
龐統站在第一架戰機旁，逐一確認飛行人員的姓名與職責。
「升空後保持雁形編隊，先查海岸，再沿河谷進入山脈，任何異常都要記在航圖上。」
六名飛行人員同時應答，地勤人員隨即轉動螺旋槳，發動機持續發出轟鳴。
第一架戰機滑出跑道，機輪越過鋼板接縫後離開地面，第二架與第三架依次跟上。
三架戰機排成雁形編隊，穿過海岸晨霧，機翼下方的神策府要塞逐漸縮成一片灰色。
飛行員按照氣象員給出的風向調整高度，避免從山谷上方的強氣流中穿行。
海岸線向後退去，荒原、河道與密林依次鋪展在機翼下，地面道路清晰可辨。
安第斯山脈的峰頂被雲層遮住，幾條狹長山谷從雲下延伸到內陸，卡爾的隊伍正在其中移動。
山谷另一側，卡爾騎著一匹黑馬走在前隊，身後跟著五萬名印加戰士與兩百多名羅馬殘兵。
他把隊伍分成前後六隊，每隊間隔半里，避免一次陷入同一段山路。
數千名藤甲伏兵被派到峽谷兩側，手裡握著石斧、短矛與毒吹箭，隨時準備衝下坡地。
卡爾還讓工匠在三處窄口堆放滾木，泥土下埋著新制火藥罐，通往油田的道路被安排成多層伏擊區。
他相信大華軍隊只能依靠車輛推進，只要道路被切斷，裝甲車與火炮便會停在山谷里。
印加酋長帶著十多名頭領走在中軍，肩上扛著裝滿糧食的獸皮袋，隊伍行進速度被物資拖慢。
部落戰士不熟悉長途行軍，許多人腳底磨破後仍不肯停下，因為羅馬督戰隊一直在後方催趕。
卡爾告訴酋長，只要攻下一號油田，山谷里的鐵器、燃油與布匹都歸各部落分配。
酋長答應繼續前進，卻把一半部落戰士調到糧車旁，防止羅馬人獨吞戰利品。
高空中，第一架戰機穿過雲層，觀察員沈硯鋪開航圖，把河道彎曲位置逐一標出。
他抬起高倍望遠鏡，先看到一群沿谷底移動的黑點，再看到道路兩側反光的石斧與藤甲。
「西側第三條谷道有人埋伏，數量超過千人，隊伍旁邊還有滾木。」
飛行員魏成壓低機頭，戰機沿山坡轉向，觀察員立即在航圖上標出伏兵位置。
第二架戰機從北側掠過山嶺，看到六處草棚，棚下堆著陶罐，外層覆蓋樹葉與濕泥。
觀察員將草棚編號，又把卡爾所在的黑色帳篷標在山谷中心。
第三架戰機飛到河道上方，發現二十多處腳印匯向同一片沼地，沼地邊緣還留有拖運火藥的車轍。
三名觀察員不斷交換坐標，金屬鉛筆在航圖上劃出紅色線條，地面伏兵的位置逐漸顯現。
戰機發動機的聲音從雲層落下，山谷中的印加戰士紛紛抬頭，隊伍立刻出現騷動。
許多人丟下獸皮袋，拿石斧指向天空，祭司吹響骨笛，想讓部落戰士重新列隊。
骨笛聲被發動機轟鳴蓋住，前隊聽不見後隊的傳令，六支隊伍開始向不同方向偏移。
卡爾勒住黑馬，抬頭看見雙層機翼從雲下掠過，尾部拖著白色煙氣，手裡的韁繩被他攥的發緊。
「那是什麼東西？」
譯官驚慌的回答：「大華的新式飛行器，傳聞能從高處觀察軍隊。」
卡爾喝令弓手放箭，箭矢升到半空便失去力量，落回山坡與樹冠之間。
羅馬殘兵嘗試發射火藥罐，粗製投擲器只能把罐子拋出十多丈，距離戰機還差很遠。
印加祭司帶人敲擊木鼓，想讓戰士保持隊形，部落頭領卻開始帶人尋找遮蔽物。
高空三架戰機沒有停留，完成第一圈測繪後轉向海岸，飛行員把關鍵位置再次核對。
觀察員把經緯刻度寫在金屬薄片上，再將航圖摺疊裝入三隻信筒。
神策府要塞後方鋪設了接收場，場地中央畫著大華赤龍標記，四周還立著白布杆。
三架戰機抵達要塞上空後依次降低高度，第一隻金屬信筒從觀察座旁落下，落入接收場的軟網中。
魏川帶人衝到接收場，拾起信筒後立即封閉場地，防止風雨弄濕裡面的航圖。
龐統趕到指揮室，親手打開信筒，把三張標有紅線的軍用航圖鋪在裝甲車蓋上。
山谷、沼地、六支敵軍隊伍和二十處火藥暗樁全被標出，卡爾的指揮帳篷也被圈在河道西側。
魏川看完航圖，抬手指向南口。
「敵軍主力正在向一號油田推進，南口與北側山道都埋了火藥。」
龐統拿起鉛筆，在航圖上畫出一條繞行河灘的路線。
「三十輛裝甲運兵車走東側河灘，兩隊火槍兵封住峽谷南口，炮兵沿高地推進。」
秦海立刻調動工兵拆除跑道鋼板，裝甲車輛與彈藥車從要塞後方駛出。
炮兵避開敵軍預設的泥道，沿著河灘鋪設臨時鋼板，把輕型迫擊炮送往側後方。
魏川帶火槍兵清理河邊灌木，發現三名印加斥候，隨即派人從兩側包抄將其活捉。
斥候被帶回後交代了六支隊伍的行進順序，龐統據此重新調整包圍路線。
遠處山谷內，卡爾仍在催促部落戰士加速，尚未察覺大華軍隊已經繞到側後方。
龐統登上裝甲車頂，抬頭看了一眼盤旋的戰機，拔出佩劍指向內陸。
「炮兵準備，裝甲車出發，今天讓他們看清山林能不能擋住大華的眼睛。」
三十輛裝甲運兵車同時駛入河灘，履帶碾過碎石，火槍兵沿兩側展開，包圍圈開始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