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計六小時後，爆發A級獸潮。」
刺耳的警報還在監測站里迴蕩。
秦洛站在高架橋的斷口處，俯視遠處那條不斷擴張的深淵裂縫。
裂縫周圍的地面已經裂開。
黑紅色霧氣從地下往外翻。
隱約還能聽見爪子刮擦岩壁的聲音。
賽達比爾扛著龍槍，往裂縫裡探頭。
「阿米諾斯，義父，這裡面的畜生聽著不少啊。」
「要不俺也去敲個門？」
「問問它們有沒有外賣服務？」
秦洛抬腳踹在他屁股上。
「你下去。」
「能活著爬回來，我給你加餐。」
「義父，孩兒突然覺得，獸潮這種事不能操之過急。」
「得講戰略，講戰術，講一個敵不動我不動！」
鬥戰神猴蹲在橋樑鋼架上，抓耳撓腮，手裡的混沌雙棍碰得叮噹響。
通天神猴抱著雙臂，靠在斷牆邊，朝裂縫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意思很清楚。
打不打？
秦洛抬起手。
四道召喚陣亮起。
白骨飛龍從御獸空間衝出，骨翼掀起大片雨水。
賽達比爾翻身騎上龍背，龍槍指向裂縫外沿。
「亡靈軍團，出來給義父站崗！」
地面接連鼓起。
一隻只白骨手掌破土而出。
數百具亡靈骷髏從泥土裡鑽出，握著殘破刀盾，沿著山坡和斷橋排開。
秦洛看著裂縫外圍的地形，手指在終端地圖上劃出幾條紅線。
右側山谷窄。
獸潮要衝出來，必經這裡。
左側是廢棄礦場，堆著大量坍塌的巨石，適合埋伏。
正面監測站雖然有防禦牆，卻擋不住A級獸潮。
趙家想引爆裂縫，秦家想拿他頂罪。
既然都這麼喜歡玩大的。
那就別怪他把桌子掀了。
「鬥戰。」
鬥戰神猴抬頭。
秦洛指向礦場。
「帶亡靈去那邊挖坑。」
鬥戰神猴咧開嘴，掄起雙棍就砸。
轟！
巨石飛起十幾米高。
賽達比爾眼皮直跳。
這哪裡是挖坑。
這祖宗分明是要把礦場改成凶獸墓地。
「通天，去監測站周圍。」
通天神猴點頭，踏上筋斗雲，化作金光掠向夜空。
「耳聽千里盯著。」
「趙家的人敢來，先報位置。」
通天神猴抬手比了個手勢。
秦洛收回目光，從儲物空間拿出趙少白的加密終端。
終端里除了趙家的深淵計劃，還藏著一份加密資料。
資料名稱很直白。
秦氏血脈樣本。
秦洛敲開文件。
裡面是趙家暗中收集的秦家成員基因數據。
秦戰天。
李婉。
秦天。
秦洛盯著報告上那行紅字，嘴角扯了扯。
【秦天與李婉基因匹配度：99.97%】
【秦天與秦戰天基因匹配度：0.03%】
0.03%。
這數值，連隔壁老王看了都得說一句關係不大。
秦洛往下翻。
附件里還有幾張老照片。
李婉年輕時站在酒店門口，身邊摟著一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
男人的臉被打了馬賽克。
可兩人進房的記錄、消費單、酒店監控截圖，一份不少。
秦洛盯著李婉笑得溫柔的照片，眼底沒多少溫度。
當初自己被換掉烈焰狂獅。
秦戰天默認。
李婉補刀。
三個姐姐圍著罵。
秦天站在旁邊抹眼淚，嘴裡喊著「哥哥別怪我」，實則恨不得把他骨頭都嚼碎。
這一家人拿他當垃圾扔出去。
如今，也該輪到他們嘗嘗，被人當猴耍十幾年的滋味。
秦洛把照片、酒店記錄、DNA報告打包。
收件人一欄。
秦戰天私人加密郵箱。
發送。
「禮物送到了。」
賽達比爾趴在骨龍背上，探著腦袋。
「義父，送啥？」
「親子鑑定。」
「誰和誰的？」
秦洛瞥他一眼。
「秦戰天和綠帽子。」
賽達比爾愣了半秒。
接著抱著肚子笑得骨頭都在響。
「阿米諾斯！」
「這禮物夠缺德！不愧是我義父，殺人還得往祖墳上撒泡尿！」
江城，秦家莊園。
秦如霜把投影屏幕拉到最大。
屏幕里，是秦天從血月廢墟逃回來後的問詢錄像。
秦天滿臉血污，耳朵被撕裂，縮在椅子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哥是為了保護我，才被秦洛殺的……」
「秦洛還讓烈焰狂獅攻擊我……」
「我跑得慢，差一點就死了……」
秦如霜按下暫停。
畫面定格在秦天捂耳朵的動作上。
她盯著那個傷口。
傷口從後往前撕開。
如果秦天是在逃跑時被秦洛攻擊，傷口該出現在後側。
可血月廢墟里，秦無道的雷雕金羽，恰好能從側後方劃出這種角度。
秦如霜又調出秦無道屍體的檢測報告。
致命傷，是火系利器貫穿心臟。
秦洛麾下最強的幾個御獸，一個亡靈系，一個冰霜骨龍，兩個神猴，還有雷龍。
哪來的烈焰？
更別提烈焰狂獅的契約核心，還在秦天手裡。
秦如霜盯著屏幕，手指壓住眉心。
秦天的謊言，漏洞太多。
以前怎麼沒發現？
她又點開戰天藥業的內部監控。
一段段畫面彈出來。
秦洛被罰跪。
秦天站在旁邊，紅著眼眶替他求情。
「爸，哥哥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從小在外面長大，不懂規矩。」
秦戰天臉色更沉。
下一段。
秦洛被李婉罰進獸籠。
秦天縮在李婉身邊，小聲抽泣。
「媽，別罰哥哥了。」
「他要是不喜歡我，我可以走的……」
李婉當場發火。
「秦洛！你看看你把天兒逼成什麼樣了！」
又一段。
秦如月的首飾丟了。
秦天捂著臉，站在秦洛房門前。
「姐姐，可能是我記錯了。」
「哥哥不會偷東西的。」
幾分鐘後。
秦如月從秦洛床底翻出首飾。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屏幕里，秦天低下頭。
嘴角卻有一個壓不住的弧度。
秦如霜手指停在半空。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不是愧疚。
更多是荒唐。
秦家這群人，自認看透人心。
結果被一個十幾歲的養子，牽著鼻子走了這麼多年。
而且每一次。
秦洛挨罵，挨打，甚至差點死掉。
秦天都在旁邊。
他從不直接動手。
他只負責哭。
負責裝可憐。
負責用最軟的話，把刀遞進他們手裡。
「原來……」
秦如霜盯著秦天的笑臉，喉嚨幹得發疼。
「我們全是他的刀。」
書房外。
秦天端著熱牛奶，正準備敲門。
聽見裡面那句，他腳步釘住。
臉上的乖巧差點掛不住。
大姐怎麼會查這些？
難道她發現了什麼？
不行。
秦無道的事不能翻出來。
更不能讓秦戰天知道烈焰狂獅核心一直在自己手上。
秦天擠出兩滴眼淚，推門進去。
「大姐，你還沒休息嗎？」
「我給你熱了牛奶。」
秦如霜抬頭。
秦天眼睛紅紅的，端著杯子，手腕還在顫。
換作以前，她會覺得心疼。
此刻只覺得噁心。
「放下。」
秦天笑容僵住。
「大姐，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你今天對我好兇。」
秦如霜盯著他。
「血月廢墟里，秦無道到底怎麼死的？」
秦天手裡的杯子晃了一下。
熱牛奶灑到手背上。
他沒敢叫。
「大姐……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你也懷疑我嗎？」
「我可是你弟弟啊！」
「弟弟？」
秦如霜冷笑。
「你最好祈禱，你真是。」
秦天臉色徹底白了。
就在這時。
主臥方向傳出一聲咆哮。
「李婉！！！」
聲音壓過整座莊園。
緊接著，狂暴黑熊的獸吼震碎玻璃。
【契約御獸：狂暴黑熊】
【御獸資質：A級】
【御獸等級：鉑金九星】
【御獸戰力：88000AP】
【御獸技能：狂暴撕咬、裂地熊掌、血怒咆哮、黑甲護體】
砰！
主臥外的實木門炸成碎塊。
狂暴黑熊顯化在走廊，粗重喘息噴出白霧。
秦戰天提著重劍，從破碎的門框裡衝出來。
他的終端還亮著。
屏幕上，李婉與陌生男人進入酒店的照片一張張跳動。
最刺眼的，是DNA報告。
【秦天與李婉基因匹配度：99.97%】
【秦天與秦戰天基因匹配度：0.03%】
秦戰天盯住秦天。
秦天手裡的牛奶杯掉在地上。
啪！
瓷片碎了一地。
「爸……」
秦戰天提著劍，一步步朝李婉房間走去。
「賤人。」
「你給老子滾出來！」
李婉的尖叫聲從房裡響起。
「秦戰天！你發什麼瘋！」
秦戰天一腳踹上房門。
同一秒。
江城上空，防空警報拉響。
嗚——！！
猩紅警示燈透過窗戶，映在秦戰天扭曲的臉上。
房門向內凹陷。
門鎖崩開。
秦戰天抬起重劍，朝房門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