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地底，山壁轟然塌陷。
紫金刀光破開碎石，姜羽帶著李秋月衝出地縫，落在殘破祭台上。
金丹氣息席捲山腹。
周圍毒瘴被靈力衝散，龍脈殘餘的金光從地底升起，纏上姜羽刀鋒。
山外，萬劍山莊化神長老低頭看見這一幕，面色陰沉。
顧長歌已經被廢，裂龍釘也失去靈力。
他籌謀多日的計劃，毀在了一個剛剛結丹的修士手中。
「姜羽！」
化神長老抬手。
雲層驟然壓低，百丈劍道法相在夜幕中凝成。
劍鋒未落，玉泉山周圍的山石已經承受不住威壓，接連崩裂。
李秋月臉色蒼白，勉強舉起殘破星盤。
十二道星軌剛剛亮起，便被法相劍意壓得不斷搖晃。
姜羽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正面交給我。」
李秋月抬眸，「你只有金丹初期。」
「所以你替我鎖住他的退路。」
姜羽鬆開手，提刀迎向高空法相。
識海中，灰色光幕迅速展開。
【法相推演中……】
【神識不足，無法完整解析。】
【發現疑似氣機斷層一處，判斷準確率：六成。】
【強行驗證將承受化神反噬。】
姜羽看向法相左肋。
那裡靈力流轉極快，卻有一瞬間的停滯。
六成，足夠賭一次。
「星軌，起！」
李秋月雙手結印。
十二道星線交錯升空，鎖住法相周圍的靈力迴路。
化神長老冷笑，「憑一件殘破星盤，也想擋住本座？」
百丈劍鋒轟然落下。
姜羽沒有退。
他將龍脈之力引入丹田，太清靈機順著經脈運轉，紅蓮血煞則被壓在刀鋒深處。
三股力量短暫匯合。
紫金刀罡沖天而起。
姜羽踏出一步。
「開！」
刀鋒斬入法相左肋。
第一下，刀罡被劍意震碎。
姜羽口中溢血，虎口裂開。
第二下，李秋月的星線鎖住法相回流節點。
第三下，紅蓮血煞順著刀鋒反衝而上。
轟！
百丈法相從左肋開始崩裂。
持劍虛影被硬生生斬斷半截，殘餘劍氣向四周爆散，削平數座山峰。
化神長老遭到反噬，張口吐出鮮血。
「你找死！」
他撕開空間，準備本體降臨。
天際忽然傳來鳳鳴。
九道金色陣紋穿透夜幕，九龍御天陣的殺機鎖定雲層。
沈青率三千禁軍破空而來，手中懿旨金光大盛。
「皇后有令。」
她看著雲層中的化神長老。
「萬劍山莊再敢踏入大夏疆域一步，視作謀逆。」
「擅闖龍脈者，誅其宗門。」
化神長老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盯著姜羽，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這筆帳，萬劍山莊記住了。」
劍光捲起顧長歌和殘餘死士，迅速退入夜幕。
封界隨之消散。
「姜正使，李大人。」
「皇后命你們即刻入宮。」
李秋月看了一眼兩人腕間的星紋，聲音壓低。
「師姐已經知道了。」
姜羽收刀入鞘，「知道什麼？」
「同契陣。」
她停頓片刻。
「這道懿旨，恐怕不是問案。」
姜羽抬頭望向皇城。
「那就去看看，鳳棲宮準備拿什麼問我。」
——
##第51章同契星紋現世，柳寒月夢中問罪
鳳棲宮密室，寒氣封門。
柳寒月坐在鳳座上，視線落在姜羽和李秋月腕間的星紋。
玉案無聲裂開。
「李秋月。」
她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太華門規中，是否記載過本命星輝可以隨意交給外人？」
李秋月臉色蒼白，卻沒有低頭。
「玉泉山龍脈即將斷絕，星盤被裂龍釘鎖定。」
「臣只能以同契陣引導毒煞。」
「姜羽呢？」柳寒月問。
李秋月沉默半息。
「他不能死在我面前。」
密室中的寒意陡然加重。
姜羽向前一步，擋住柳寒月壓來的清輝。
「同契陣是臣與李大人共同決定的。」
「她救臣，臣也會承擔反噬。」
「娘娘若要追究，沖臣來便是。」
柳寒月看著他，指尖微微收緊。
「你倒是護得周全。」
「臣欠她一條命，自然要還。」
「退下。」
柳寒月對李秋月開口。
「觀星台閉門思過三日。」
李秋月看向姜羽。
姜羽輕輕頷首。
石門合攏。
密室里只剩兩人。
柳寒月起身，太清靈機在掌中凝成劍鋒。
「你和她結下同契，是否早有預謀？」
「玉泉山的裂龍釘，娘娘可以查帳冊。」
「本宮問的是你。」
「臣若早有預謀，顧長歌和幽泉不會活著離開詔獄。」
清輝停在姜羽咽喉前。
柳寒月沒有繼續。
因果印記正在發燙，靈力每向前一寸，反噬便重一分。
姜羽看著她，「娘娘若想問同契星紋，為何不直接入夢？」
柳寒月眸光微沉。
下一刻，灰霧席捲密室。
姜羽的神魂落入一座冰霜大殿。
柳寒月立於高台之上，鳳袍無損，眸色卻比現實更加冷峻。
太清鎖鏈從地面升起，封住姜羽周身退路。
「夢境裡，本宮不需要聽你的辯解。」
「那娘娘準備聽什麼？」
「李秋月為何願意把本命星輝交給你。」
姜羽抬眼，「娘娘真正想問的，恐怕並非這個。」
「閉嘴。」
鎖鏈驟然收緊。
姜羽識海中的灰色光幕同時亮起。
【檢測到目標道心波動。】
【大夢主場開啟。】
【可臨時改變夢境法則，持續八十息。】
姜羽抬手。
冰霜大殿的法則瞬間改變。
太清鎖鏈停在半空。
柳寒月的神通被壓回體內，只能站在鳳座前。
「姜羽！」
「娘娘既然入夢審臣，就該按審訊的規矩來。」
姜羽向前一步。
三幅畫面浮現在大殿上空。
第一幅，是顧長歌體內的造化宗暗印。
第二幅，是玉泉山下的裂龍釘。
第三幅，是李秋月以本命星輝鎖住龍脈的場景。
「李大人救臣，是為了破陣。」
「同契陣留下的因果，也讓臣欠她一份責任。」
「這份責任，與背叛鳳棲宮無關。」
柳寒月望著那三幅畫面，神色沒有變化。
可姜羽看見，她心口的因果印記正在劇烈收縮。
「你與她的因果越深，本宮越無法判斷你。」
「娘娘害怕失去掌控？」
「放肆。」
柳寒月抬手斬向夢境畫面。
姜羽沒有阻攔。
畫面破碎的剎那，碎片化作一面冰鏡，照出柳寒月自己的神魂。
鏡中，她站在鳳棲宮的高台上。
朝臣的質問、師門的遺命、龍脈的哀鳴同時傳來。
「妖后誤國。」
「太華干政。」
「請廢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