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門外。
柳清璃立於城頭。
她抬頭望向皇城上空的九龍金光，緩緩握緊長劍。
造化宗的陣法已經破了。
趙坤已死。
玄機也未能毀掉龍脈。
造化宗留在京城的底牌，到此為止。
她若繼續與這群人綁在一起，等來的只有清算。
「暗影衛。」
柳清璃抬劍。
「聽令。」
三千暗影衛齊齊抬頭。
「封鎖玄武門。」
「清剿造化宗死士，一個不留。」
弩箭齊發。
劍光劃破夜幕。
殘餘死士想要衝入城門，卻被暗影衛從側翼截斷。
昔日共同謀劃宮變的人，此刻成了彼此的催命符。
半個時辰後。
玄武門外，屍橫遍地。
柳清璃收起劍。
她望著皇城方向，眼底的野心沒有熄滅。
只是從今夜起。
她必須重新選擇執棋之人。
……
黎明破曉。
京城大亂終於平息。
姜羽從皇城內走出。
紫金蟒袍染滿鮮血。
禁軍、監天司緝事、鳳棲宮陣衛分列長街兩側。
趙驍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大人，內城叛軍已肅清。」
「玄武門由長公主府暗影衛暫時協防。」
「京城防務，等待大人示下。」
姜羽抬眼，看向城外方向。
西方天際，陰雲未散。
「封鎖四門。」
「清查所有與太一、萬劍、造化三宗有往來的官員。」
「名單送入詔獄，逐一核驗。」
趙驍抱拳。
「屬下遵命。」
這一夜之後。
京城各方都已明白。
昔日那個人人輕視的紈絝公子，已經成了大夏朝堂中最不能招惹的人。
……
長公主府，密室。
柳清璃卸下染血金甲。
她將數冊兵權帳冊放在桌上。
「暗影衛的外圍名冊、玄武門換防圖、三座軍械庫的調令，都在這裡。」
姜羽翻開帳冊。
「核心名單呢？」
柳清璃抬眸。
「本宮總得留下最後一張底牌。」
姜羽看著她。
「你想要什麼？」
「保住暗影衛。」
柳清璃走到他面前，聲音平靜。
「今夜之後，本宮會撤去逼宮布置，也會替你盯住朝中仍與仙門勾連的人。」
「作為交換，你替本宮擋一次鳳棲宮的清算。」
姜羽合上帳冊。
「可以。」
柳清璃眸光微動。
姜羽繼續道：「暗影衛可以留。」
「但從今日起，玄武門的情報，先送監天司，再送長公主府。」
柳清璃沉默片刻。
「姜羽，你比本宮更像皇室的人。」
「殿下。」
姜羽起身。
「我只是不想再被任何人當成棄子。」
柳清璃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許久後，才低聲開口。
「那本宮便看看。」
「你能不能一直贏下去。」
……
深夜。
監天司密室。
姜羽盤坐於聚靈陣中。
玄機長老留下的儲物戒懸在半空。
其中有高階靈石、太華秘卷、殘缺陣圖，以及一枚刻著太一雲紋的傳訊玉符。
灰色光幕浮現。
【獲得太華殘卷。】
【獲得鎖龍陣殘圖。】
【獲得太一仙門密令。】
【檢測到金丹受損。】
【建議：閉關修復。】
姜羽收攏心神。
今日借用渡劫本源，他的經脈受創不輕。
若不儘快穩住金丹，下一場大戰連自保都會艱難。
可他剛剛閉上眼。
識海深處的灰霧，忽然再次翻湧。
鳳棲宮內。
柳寒月從昏沉中睜開眼。
她的心脈仍在刺痛。
因果印記卻比任何時候都灼熱。
地下三層的死契已經散去。
姜羽的氣息，卻像留在了她神魂深處。
她試圖運轉太清無垢心經。
心境卻浮現出一道無法抹平的裂痕。
灰霧席捲而來。
下一刻。
姜羽出現在一片破碎混沌之中。
四周沒有冰霜大殿。
沒有盤龍柱。
也沒有鳳棲宮的鳳座。
柳寒月站在混沌中央。
鳳袍凌亂，臉色蒼白。
她抬手凝聚太清靈機。
清輝剛剛亮起，便被灰霧吞沒。
「姜羽。」
柳寒月盯著他。
「你又動了夢境法則。」
姜羽感受著四周不斷崩裂的夢境。
「這次不是臣主動入夢。」
「是娘娘的道心，撐不住了。」
柳寒月眼神驟冷。
「閉嘴。」
她想調動渡劫神魂鎮壓姜羽。
可太清靈機才剛凝聚，夢境便再次震盪。
姜羽抬手。
混沌開始變化。
破碎陣紋化作一間陌生寢殿。
明亮的琉璃燈懸在上方。
軟榻、長桌、落地玉窗，一切都與大夏宮殿截然不同。
柳寒月低頭。
鳳袍已經化作一襲黑色侍從長裙。
衣飾簡潔。
卻讓她感到陌生。
「你想羞辱本宮？」
「臣沒興趣羞辱一個重傷之人。」
姜羽走到長桌前坐下。
「臣只是想讓娘娘明白一件事。」
柳寒月盯著他。
「說。」
姜羽抬手。
長桌上浮現出京城地圖。
城外四道赤紅光點正在迅速逼近。
太一仙門。
萬劍山莊。
造化宗殘部。
還有一股尚未明確身份的勢力。
「玄機死前說，太一已經到了。」
「京城剛經歷宮變，九龍陣受損，娘娘重傷。」
「他們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柳寒月的目光落在地圖上。
太清無垢心經仍在運轉。
可她無法否認。
此刻的大夏，確實處在最虛弱的時候。
姜羽看著她。
「娘娘一直想掌控臣。」
「可接下來的局，靠一個渡劫、一座九龍陣，都守不住。」
柳寒月沉默良久。
「你想要什麼？」
「我要監天司全部辦案權限。」
「還要玄武門、北城門、西山陣地的臨機調兵權。」
柳寒月抬眼。
「你在向本宮要兵權。」
「臣在替大夏要活路。」
夢境外，鐘聲驟然響起。
一聲。
兩聲。
第三聲鐘鳴落下時，夢境地圖上的赤紅光點已經抵達京畿。
她抬手。
一枚鳳紋兵符落在長桌上。
「姜羽。」
「本宮給你三日。」
「守住京城。」
「查出四宗聯軍背後的主使。」
「若你做不到，本宮會親手把你送出城。」
姜羽收起兵符。
「臣會守住。」
柳寒月看著他，聲音依舊冷冽。
「別誤會。」
「本宮給你兵權，只因大夏此刻需要你。」
姜羽抬眸。
「臣明白。」
灰霧開始退散。
柳寒月的身影逐漸模糊。
就在夢境消失前。
她忽然停頓了一下。
「姜羽。」
「臣在。」
「明日入宮。」
「本宮有話問你。」
姜羽還未來得及回答。
夢境轟然崩散。
鳳棲宮內。
柳寒月猛然睜眼。
陣衛統領跪在殿外，聲音發顫。
「啟稟娘娘！」
「太一仙門聯合萬劍山莊、造化宗殘部與天劍宗，七十萬修士已至京畿！」
「對方放話。」
「交出姜羽。」
「否則，今夜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