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羽向後仰倒。
後背撞進一團柔軟。
太清藥香混著血腥氣灌入鼻腔。
柳寒月接住了他。
大夏皇后半跪在暗河邊,正紅長裙沾滿灰白黏液。她沒管衣服上的髒污,指尖搭上姜羽的脈搏。
金丹碎地連渣都不剩。
天道囚籠的反噬加上暗金靈力透支,他的生機飛速流失。
柳寒月抓起地上那枚天道本源晶核,抱起姜羽,催動鳳紋兵符。
金光閃過。
鳳棲宮地下密室。
九道隔絕大陣層層升起,封死所有氣息外泄的可能。
密室中央是一方太清靈泉,水汽氤氳。
柳寒月褪下繁複的鳳袍,丟在玉階上。水霧洇濕了單薄的裡衣,貼在身上,勾勒出朦朧輪廓。
她架著姜羽走入靈泉。
池水沒過腰際。
姜羽體溫燙得嚇人,皮膚表面浮出一層狂暴的紅蓮血煞,與體內殘存的天道氣息瘋狂撕咬。
柳寒月咬破食指,擠出一滴泛著金光的精血,點在他眉心因果禁印上。
雙手抵住他滾燙的後背。
太清無垢心經全力運轉,冰涼靈機湧入他的經脈,強行引導天道晶核的力量修補金丹。
兩股力量在姜羽體內衝撞。
他痛得眉頭擰成死結,喉嚨里溢出粗重喘息。
昏迷中的身體憑藉本能尋找宣洩口。
姜羽猛地翻身,反手扣住柳寒月的手腕,將她推向池壁。
後背撞上溫潤玉石,柳寒月悶哼出聲。
一具滾燙的身軀死死壓了上來。
姜羽雙手撐在她耳側,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天鵝頸上。
柳寒月渾身僵硬。
執掌大夏的太華掌教,幾百年來從未有人敢用這種極具侵略性的姿態把她抵在牆上。
她指尖凝聚起一道劍氣,抵在姜羽胸口。
感受著他體內即將爆炸的狂暴靈力,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五官。
劍氣散了。
她咬緊紅唇,閉上眼,任由他的雙手遊走。
單薄的裡衣被扯落。
水花激盪。
柳寒月耳根紅透,強忍著靈力交融帶來的異樣衝擊,主動引動太清靈機去梳理他失控的血煞。
雙修秘法在水下自行運轉。
天道晶核的狂暴力量被太清靈機梳理,化作千絲萬縷的生機,重新在姜羽氣海中交織。
碎裂的金丹開始重塑。
暗金色光澤在丹田處亮起。
氣機交匯達到頂峰。
姜羽猛地睜開眼。
血色褪去,眼底恢復清明。
他低頭,對上一雙眼眸含水、面若桃花的鳳眸。
柳寒月眼角泛著平時絕不會有的春情,紅唇微張,呼吸急促。
姜羽沒有退開。
他低下頭,封住了那張紅唇。
柳寒月睜大眼睛,想要推開他,被他單手扣住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太清靈機與紅蓮血煞在兩人體內形成完美閉環。
靈泉池中,水波翻湧得更加劇烈。
幾個時辰後。
池水終於平息。
姜羽靠在池壁上,胸膛起伏。
柳寒月靠在他懷裡,長發散落水面。她閉著眼,呼吸還未完全平復,指尖卻已恢復了幾分力氣,抵在他胸口。
他內視氣海。
一顆泛著詭異暗金光澤的金丹靜靜懸浮。
天道暗金丹。
修為直接拔高到金丹巔峰,距離元嬰只有一步之遙。
識海中那道催命的倒計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散發著灰白光點的坐標雷達。
天道印記成了追蹤器。
柳寒月靠在他胸膛上,纖長指尖在水下漫不經心地畫著圈,擦過他結實的腹肌。
「今夜的事,你若是敢泄露半個字。」
她的語氣恢復往日清冷,尾音里那絲難掩的嬌媚出賣了她。
「本宮一定親手殺你滅口。」
姜羽低笑。
他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再度吻了下去。
柳寒月僵了一瞬,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回應。
一吻結束,姜羽抵著她的額頭。
「皇后娘娘,你的道心早就破了。」他聲音沙啞,「大夏的天下,你我都清楚,回不去了。」
柳寒月別開視線,沒有接話。
姜羽掃了一眼識海中的雷達。
坐標光點閃爍,指向城外。
「新坐標出來了。」
「在哪裡?」柳寒月收斂春情,恢復正色。
「西山舊礦深處。」姜羽挑眼,「長公主負責的地方。」
兩人穿戴整齊。
姜羽換上一襲嶄新的紫金蟒袍。
暗金丹重塑後,他的氣息內斂到極致,又深不可測。
柳寒月重新披上威嚴鳳袍,母儀天下的架子回歸,眼角那抹化不開的春意仍留了幾分痕跡。
「你去西山。」柳寒月握住鳳紋兵符,「本宮留在皇城,壓制那老傢伙死後散出的殘餘天道氣息。」
姜羽點頭,身形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沖天而起。
西山舊礦外。
殺聲震天。
長公主柳清璃金甲染血,絕美臉龐上滿是凝重。
礦洞深處不斷有被灰白氣息感染的變異妖獸湧出。
這些妖獸雙眼通紅,不畏生死,皮糙肉厚,普通法寶根本砍不穿。
暗影衛倒下了一大半,防線搖搖欲墜。
「殿下,退吧!」統領斬斷一頭妖獸的爪子,大吼,「太多了,根本殺不完!」
「退?」柳清璃長劍橫掃,劈開一隻撲上來的妖獸,「這是本宮負責的防區,退了,長公主府在大夏還有什麼立足之地!」
礦洞深處傳出一聲震天咆哮。
一頭體型如小山般的元嬰期變異妖獸沖了出來。
灰白黏液覆蓋全身,張開血盆大口,直奔柳清璃。
護體罡氣在妖獸利爪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柳清璃咬緊牙關,準備燃燒本命精血硬抗。
天空中。
一道紫金刀芒墜落。
轟!
刀芒劈在妖獸頭頂。
堅不可摧的元嬰妖獸被這一刀直接劈成兩半,灰白血液濺了一地。
姜羽落在柳清璃身前。
金丹巔峰的恐怖威壓橫掃全場,周圍低階妖獸被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柳清璃看著那個寬闊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一隻妖獸從側面偷襲。
姜羽單手持刀,另一隻手攬住柳清璃的腰肢,往懷裡一帶,輕鬆避開攻擊。
反手一刀,將偷襲的妖獸梟首。
柳清璃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比之前渾厚數倍的靈力波動,呼吸一滯。
太清藥香混著一絲曖昧氣息鑽入鼻腔,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她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將身子往前傾了傾,仰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刺:「王爺來得真快,鳳棲宮的事辦完了?」
姜羽面無表情,手臂用力,將她推開半步。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他語氣冷酷,「裡面的東西,比天道印記更要命。」
柳清璃被他眼底的森涼鎮住,收斂了媚態。
姜羽識海中,系統雷達紅光大作。
坐標點就在礦底最深處。
那裡正在醞釀一股足以炸毀半個京城的毀滅性靈力。
操盤這股力量的人,權限甚至高於死去的太一宗主。
「讓暗影衛退守外圍,封死所有出口。」姜羽提著刀,大步走向礦洞,「跟我下去。」
柳清璃立刻下令,緊跟姜羽的腳步。
地底通道昏暗潮濕。
石壁上布滿令人作嘔的灰白色黏液,如同某種生物的腸道。
空間極其狹窄。
兩人一前一後,不可避免產生肢體摩擦。
柳清璃走在後面,看著前方男人的背影,在這個隨時可能喪命的壓抑環境裡,心底生出異樣的悸動。
通道盡頭,視野豁然開朗。
地下溶洞。
柳清璃倒吸一口涼氣。
溶洞中央懸浮著一顆足有三丈高的巨大灰白色心臟。
無數粗壯血管從心臟延伸出去,扎進地底龍脈支流,隨著心臟搏動瘋狂抽吸地氣。
撲通。
撲通。
每一聲跳動都讓整個溶洞震顫。
天道心臟前方,站著一個穿一品文官朝服的背影。
聽到動靜,那人轉過身。
柳清璃如遭雷擊,握劍的手猛地一抖。
大夏朝堂上以中立著稱,教導過三代帝王,滿頭銀髮、面容慈祥的當朝太傅。
此刻,太傅那張溫和的老臉上,灰白色血管從皮膚下浮現,像是早已寄生在血肉里多年。
他的五官扭曲,笑容里透著某種壓抑已久的狂熱。
「長公主,並肩王。」太傅看著兩人,喉嚨里發出夜梟般的怪笑。
「太傅……你竟然……」柳清璃不敢置信。
「很意外嗎?」太傅張開雙臂,身後的天道心臟跳動得更加劇烈,「九州仙門那些蠢貨,真以為自己能掌控凡間?他們不過是天道拋出的幌子!」
他盯著姜羽,眼中透出瘋狂的狂熱。
「老夫,才是天道意志在大夏真正的代言人!」
灰白色靈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化神後期的恐怖氣息將溶洞頂部的鐘乳石震得粉碎。
太傅雙手飛速結印,按在心臟表層。
「今日,老夫便引爆這顆天道心臟,讓你們,連同整個京城,一起化為飛灰!」
跳動的心臟驟然膨脹,毀滅性的白光在血管中瘋狂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