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鴻飛蹲在地上,嘴一撇就開了腔:「前段時間付天帶隊那任務,多風光啊,
擊斃三個持刀匪徒,全程有人協助,要啥給啥,再瞧瞧咱們這任務?借個破衣服都得費腦子,差別也太大了吧。」
炎彬笑出了聲:「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毒狼傭兵團那任務,咱們不來,難道讓兄弟們上?那不是更危險?
再說了,咱們是龍梟的人,真要啥給啥,還訓練咱們幹啥?隨便拉支特戰隊都能搞定,白瞎咱們受的罪了。」
豐含笑擺了擺手:「先別扯這些,趁著山兔找衣服,
咱們把身上的武器收進背包,手槍留著防身,別讓難民看出異樣,他們受過僱傭兵的苦,對各國軍人都有牴觸,咱們別節外生枝。」
戰士們立刻動起手,老白攥著手槍嘀咕:「這玩意兒打遠距離根本沒用。」
李大順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可別小瞧這玩意兒,對咱們來說,最大用處不是對付敵人,是對付自己——除非萬不得已,不然用上手槍,槍口多半是對著自己的。」
白鴻飛還想接著貧,山兔就抱著一堆破布走回來了,往地上一扔:「就這些了,別嫌髒,都是難民們挑出來的最好的了。」
李大順和劉軍陽年紀大,不挑,脫了軍裝就往身上套;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們,盯著那堆發餿的衣服直皺眉。
豐含笑嘆了口氣,他以前沒當兵時潔癖得要命,可現在是帶隊組長,又是特種兵,潔癖也得往後挪挪——脫了軍裝塞背包,隨便抓了一身就往身上套,沒得挑。
換好衣服,豐含笑帶著人找了個隱蔽的石縫,把背包全藏進去——穿得破破爛爛,背著大軍用包,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
山兔帶著他們往自己的地方走,一路上不斷有人打招呼:「嗨,帕拉,你今天真精神!」
「你身後的朋友也都好精神!」「我喜歡黃皮膚的人,看著就陽光安全。」山兔一一笑著回應,豐含笑這才知道,這些難民能在這兒立足,全靠山兔幫忙。
山兔把家破人亡的難民們帶到這兒,還找邊防緝毒大隊要了糧食種子,讓大家能在這貧瘠的地方活下去,所以他在這兒威望高得很。
看到豐含笑他們這麼年輕,穿得又是難民的破衣服,大家都露出同情的眼神,湊上來想安慰幾句。
山兔急得直擺手,總不能說這些人是來端毒狼傭兵團的吧,只能一個勁地勸大家別靠近。
忙活完手頭的事兒,山兔蹭蹭蹭跑回家,掏出破紙就把腦子裡記的地形咔咔畫出來。
白鴻飛跟在他身後瞅,一開始還好奇得不行,可沒兩分鐘就皺起了眉,再後來臉都白了,最後乾脆站那兒不動了,眼神直勾勾的,跟被釘住似的。
山兔倒是個活地圖,但這畫畫手藝,那可真是沒救了。
老白站那兒瞅了半天,啥也沒看明白,就這畫,除了山兔自己,估計沒第二個人能認出是啥。
其他人見老白臉變來變去,也好奇得圍了過來,想知道這小子到底咋了。
等看清那畫兒的模樣,所有人的臉都垮成了苦瓜。
這幫特戰隊員啥難地圖沒見過,可這畫的玩意兒,比醫院那心電圖還離譜。
全陷入了沉默。
其實這地界兒的圖最好畫,沒個正兒八經的路線。
周圍要麼是毒梟的種植園,要麼就是荒坡野嶺,連個正經住戶都沒。
這幾年毒狼他們折騰得凶,當地百姓要麼被殺被辱,要麼能跑的早跑沒影了。
剩下的要麼運氣差,要麼老弱病殘,全死這兒了。
所以這一片沒居民區,沒正經公路,完全是個沒人管的爛攤子。
大大小小的武裝都占著地盤,有的抱毒梟大腿才能活下去,這樣的一般能多活幾天。
這兒每天都有新勢力來,也有舊勢力沒了,現在是毒狼傭兵團說了算。
豐含笑心裡也納悶,按盧卡斯的本事,不該甘心窩在這小地方,雖說外面都說販毒賣軍火最賺錢。
可這都是外行瞎猜,頂尖僱傭兵要麼給大公司幹活,比如黑水那種。
要麼單幹,接的都是殺政要的活兒,發戰爭財。
這種單生意賺的比販毒一年都多,頂尖僱傭兵根本瞧不上走私那點錢。
盧卡斯當過海豹隊員,按他的本事,怎麼會甘心當毒販?豐含笑想破頭也想不通。
李大順見豐含笑發呆,以為是被地圖驚到了,尷尬地咳了一聲。
「雖說有地圖,但地形得親自摸清楚才行。」
「這次任務太重要,光靠地圖撐不住。」
「山兔剛說的,盧卡斯五名手下三天後要去毒狼那兒集合。」
「所以就三天時間,得把所有路線摸透,記死。」
「這事兒關緊要,不能大意。」
山兔點點頭,「沒錯,地圖只能幫一部分,這幾天我也得去探探路。」
「但我提醒你們,從這座山下去,三十多公里就是傭兵的封鎖區。」
「你們自己當心,遇到事先跑,別硬剛,吃虧的是你們。」
「對了,你們打算怎麼安排勘察的人?」
豐含笑嘆了口氣,把思緒拉回來。
「你跟我一隊,黑龍蠻龍一隊,青龍白龍一隊,黃龍滄龍一隊,八個人分四隊,各探一個方向。」
「探路時遇到危險,情況允許就別打大仗。」
「不然盧卡斯很容易發現有新的特戰隊員過來。」
眾人又湊在一起聊了細節,山兔說了毒狼的地盤,讓他們有目標的探。
不然地方太大,三天根本探不完。
山兔為了讓他們更像難民,還帶著他們在地上滾了一圈,臉上身上全是泥。
「我跟你們說,這兒的武裝最喜歡抓壯丁幹活。」
「你們探路別太近,不然要麼被打死,要麼被抓走。」
「方圓二百公里有四十多支僱傭兵,千萬當心!」
白鴻飛和炎彬一組,倆人跑去藏背包的地方,把衝鋒鎗塞衣服里。
按定好的方向出發探路。
按豐含笑說的,他們得在四十八小時內,把負責的一百二十公里探得明明白白。
其他人也一樣,不然執行任務時地形不熟要拖後腿。
特戰隊出任務,常打環境戰,摸地形是必須的。
老白扯扯身上的破衣服,湊上去聞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
剛在泥地里滾得渾身是泥,白鴻飛一摸身上的衣服,差點蹦起來。
「我靠,這衣服至少半年沒洗過,不行不行,咱們趕緊找個有水域的地方好好搓洗搓洗。」
炎彬本來就因為滾泥憋了一肚子火,轉頭就瞪他:「你事兒怎麼這麼多?」
「咱們費這麼大勁裝難民,你回頭洗乾淨了,那之前的功夫不白瞎了?」
白鴻飛被懟得沒話說,鬱悶地敲了敲腦殼:「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
「上回執行任務好歹有當局給的具體坐標,這次倒好,啥都沒有,全靠自己瞎摸。」
「好不容易有個當地通,畫的地圖跟蜘蛛網似的,我懷疑他抬頭再低頭,自己都認不出路了。」
炎彬笑了,拉他一把:「行了,別在這一直抱怨。」
「之前在龍梟基地的時候,你一直說沒任務感覺無聊沒意思,現在有任務了又開始抱怨。」
「怎麼就沒你滿意的時候呢?」
倆人正拌嘴呢,其他探路的人都沒出岔子,他們剛下山沒多遠,就被一輛皮卡車攔住了去路。
倆人抬頭一看,差點翻白眼,這身行頭,上次救陳博士就用了,都快吐了——穿得破破爛爛,臉上蒙著黑布,手裡攥著AK,那叫一個咋呼,比村口精神小伙還精神。
對方想把倆人抓去當苦力,老白和炎彬正好看中這輛車,一拍即合。
倆人沒反抗,老老實實地被捆了雙手,丟進後車廂,晃悠悠地離開了。
倆人坐在車廂里,面對那四個武裝分子,根本沒緊張。
整個皮卡車就四個敵人:駕駛位一個,副駕一個,車廂里坐倆。
白鴻飛瞟了眼旁邊的匪徒,那膚色黑得像煤球,一看就是本地人,就湊過去用漢文問:「青龍,你說這倆衰貨懂不懂漢文?我跟他講話,他們應該聽不懂吧?」
炎彬翻了個白眼,雙手背在後面悄悄解繩子,沒動。
對他們來說,早動手晚動手沒什麼區別,這貨不跑,還專門把車往「三四七」開,這就怪不得別人了。
他悄悄朝旁邊倆人努努嘴:「他們要是懂漢文,現在早就收拾咱們了,哪會讓你說這麼多話。」
白鴻飛也解開繩子,找了個放鬆的姿勢靠在車廂上。
那兩個負責看守的匪徒聽到倆人聊天,呲牙咧嘴,嘟嘟拉拉罵了一大通。
炎彬陪著笑往他們身邊挪動,匪徒根本沒把這倆「殘疾人」放在眼裡,輕蔑地瞅了一眼,把頭扭了過去。
炎彬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抽出藏在衣服里的傘兵刀,捂住對方的嘴巴,一刀捅進咽喉。
老白也沒閒著,抓住另一個匪徒的腦袋,扭了一百二十度,倆人連掙扎都沒有,直接咽了氣。
迅速換上對方的衣服,把兩名匪徒的屍體丟了下去,駕駛位的人終於察覺到不對了。
正準備停車,老白和炎彬對視一眼,從車廂裡面翻到了駕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