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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火把圍村

2026-09-14 23:32:14 作者: 風沙中的雨傘

  「姓馬的來了。」

  阿青的嗓音從牙根底下碾出來的時候,南面山道上那串火把已經從拐彎處涌了出來,二十來個火點在灰濛濛的晨光里排成了一條歪扭扭的線,每個火點底下都是一個握著兵器的身影。

  錦鯉的腳步從高坡上退了回來,手掌搭在圍腰暗袋上,目光從村口那截方向收回來往營地里所有人的面上掃了一圈,嗓音從齒縫裡出來的時候每個字都咬得乾淨。

  「所有人進村,板車推進村口右邊那間空屋裡,門關上,不許出聲。」

  周大娘的手掌攥著鐵蛋的胳膊往板車方向帶,嗓音從嗓子底下冒出來碎著急。

  「丫頭,那幫人衝進來怎麼辦?」

  「他們暫時不會沖,他們嚷著燒瘟村是做給山里其他人看的,先得把陣仗擺夠了才動手。」

  錦鯉的手指從圍腰上抬起來往村子中間那間最大的祠堂方向點了一下,嗓音從鼻腔里出來的時候換了指令的調子。

  「阿青,把你的人分兩撥,一撥去祠堂後院,把能動的村民和咱們隊伍里的女人孩子全轉到後院裡面去,另一撥跟我走,把村口兩側那幾間屋子的門板卸下來立在巷口。」

  阿青的手掌在環首刀柄上拍了一下,招呼手下往兩個方向散了開去,腳步踩在泥地上帶著跑的急。

  趙獵戶從板車旁邊走了過來,獵弓從腰後抽了出來搭在肩上,嗓音悶著從嗓子底下衝出來。

  「丫頭,我上哪?」

  「你上村口東側那間兩層土樓的頂上去,居高臨下看著,他們要是放火箭你先射領頭的那個手。」

  趙獵戶的腳步從泥地上碾了過去,身影往村口東側那截二層土樓的方向閃了進去。

  陸衍從高坡上走了下來,斷劍握在手裡沒有歸鞘,嗓音從齒關後面送出來只往錦鯉的方向遞。

  「他們有多少人?」

  「我數了二十三個火把,實際人數可能多兩三個沒點火的。」

  「武器呢?」

  「砍柴刀居多,木棍有幾根,我看見兩張弓,射程短,是獵弓不是軍弓。」

  陸衍的手指在斷劍柄上扣了扣,嗓音從齒關後面碾出來。

  「村口只有一條道能進人,兩側是土牆,窄巷最多並排走三個人,他們人多反而施展不開。」

  「我知道,所以不用出去打,把門板立在巷口堵住了,他們進來一個打一個。」

  錦鯉的腳步往村口那截方向邁了出去,手掌從圍腰暗袋裡翻出來那隻裝著松脂塊的小布包塞進了腰間,嗓音從齒縫裡出來往陸衍身後那截方向送了一截。

  「你跟我去村口看著,他們喊話的時候我需要你站在我旁邊。」

  

  陸衍的腳步跟了上來,斷劍橫在腰間,嗓音從齒關後面送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沒有往外放的東西。

  「站著就行?」

  「站著就行,讓他們看我們有能打的人,他們越忌憚拖得越久,拖得越久我們準備得越充分。」

  兩人的腳步從村子中間那條土巷走到了村口外沿那截矮牆後面,矮牆只有齊腰高,透過牆頂的豁口能看見南面山道上那串火把已經到了村口外面百步遠的位置,銅鑼的聲響越來越近,喊叫聲從含混變成了清楚。

  「瘟村害人,火燒除穢!」

  領頭那個身影比其他人高了半個頭,肩上扛著一柄開了刃的朴刀,朴刀面上映著火把的光泛著油潤的寒色,他的腳步走到了村口草繩標記旁邊停了,火把從肩上換到了手裡往村子方向舉了一下,嗓音從嗓門底下送出來帶著山匪頭子慣有的那種混著痞氣的橫。

  「裡面的人聽著,這村子染了瘟,按山裡的規矩得燒了除根,裡面的人給我出來,出來了保你們一條活路,不出來就跟著一塊燒!」

  錦鯉的手掌搭在矮牆頂上,身子沒有露出去,嗓音從齒縫裡出來的時候壓得只夠陸衍接住。

  「他認不認得出我?」

  阿青的腳步從身後那截巷子裡趕了過來,嗓音從布條底下碾出來。

  「認得出,碎石坡那天他手下的人跑回去肯定描述過你,一個小丫頭帶著一隊人。」

  錦鯉的手指在矮牆頂上碾了一圈,嗓音從齒縫裡出來。

  「門板堵好了沒有?」


  「堵了兩道,巷口那截能擋住三個人並排沖,後面第二道留了個缺口讓咱們的人進出。」

  「村裡的女人和孩子呢?」

  「全進祠堂後院了,周大娘帶著她們在後院堆沙土,方先生把病人挪到了後院偏房裡。」

  村口外面那個山匪頭子等了十幾息沒等到回應,朴刀從肩上換了個方向指著村口的方向,嗓音從嗓門底下又送了一截出來,這回調子變了,懶散底下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我知道裡面有外人,碎石坡上跑掉的那一夥,小丫頭,我認得你,你手底下有幾條槍幾把刀我清楚得很。」

  他的火把往身後晃了一下,後面那二十來個人把手裡的兵器往上舉了舉,火光映著刀面和削尖了的木棍。

  「把你的糧車推出來,再把你自己交出來,我跟你算碎石坡那天射我兄弟的帳,算完了放你那些人走,不然這把火燒起來,裡面幾十條人命可都記在你頭上。」

  隊伍里那些從各處躲著的人聽見這話以後,有幾道呼吸聲從祠堂前院那截方向變得粗重了,阿青手下一個漢子的嗓音從巷子深處漏了出來。

  「他要的是錦鯉和糧車?」

  另一個漢子的嗓音從更遠的位置接了上來,壓著但蓋不住底下那截慌。

  「交出去他真會放我們走?」

  錦鯉的手掌從矮牆頂上鬆了搭回圍腰的位置,目光沒有往那截聲音的方向看,嗓音從齒縫裡出來的時候輕飄飄地貼著矮牆面往外送了一截。

  「他放不放你們走不重要,重要的是——沒了糧車和我,你們還能活幾天?」

  巷子深處那兩道聲音斷了,沉默了下來。

  沈大柱的嗓音從祠堂前院那截方向冒了出來,壓不住地往外頂。

  「錦鯉,那幫人要的是你,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擔著,憑什麼拉著我們給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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