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停在積水的柏油路上。
深色車窗緩緩降下。
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李玄的背影。
張世傑靠在真皮座椅上，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去把他攔下來。」
副駕駛車門被推開，穿著灰色西裝的秘書快步下車，一路小跑追上李玄。
「李同學，請留步！」
他大步繞到李玄正前方，張開雙臂擋住去路。
「有事？」
秘書站直身體，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燙金名片盒，抽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我是宏宇商貿集團張董的首席秘書。」
李玄連手都沒抬，目光越過秘書的肩膀掃向那輛勞斯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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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老闆是誰沒興趣。」
秘書舉著名片的手懸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李同學，年輕人氣盛是正常的。」
他收回名片，從內兜里掏出一本支票。
「我們老闆看了你剛才的身手，他很欣賞你的能力。」
秘書拔出定製鋼筆。
「關於廢棄汽修廠和羅啟明的事，我們老闆說，這一切到此為止。」
他撕下一張支票遞向李玄。
「一百萬，拿了錢，買你閉嘴。」
李玄視線落在支票上。
「不夠。」
秘書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
「嫌少？胃口倒是不小。」
他重新拿起筆，快速修改了數字。
「三百萬，這是最後的價格。」
李玄抬起左手，將秘書的手腕格擋開。
「我說了，有些帳不是錢能平的。」
「你們在江大搞校園貸，逼得學生跳樓，這筆帳你老闆賠不起。」
秘書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將支票捏成一團扔進綠化帶。
「給臉不要臉。」
勞斯萊斯后座車門被推開。
張世傑踩著手工定製皮鞋走下車，披著一件黑色羊絨大衣，嘴裡叼著一根雪茄。
「退下。」
他走到李玄面前三米處停下，上下打量著這個退伍兵。
「你就是那個李玄，比我想像中還要不知天高地厚。」
「你就是那個喜歡躲在車裡的老闆。」
張世傑夾著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頓，冷笑了一聲。
「羅啟明是個沒用的蠢貨，他被你踩在腳下是他活該。」
他彈了彈菸灰。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動我布置在江大的資金盤，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李玄面無波瀾。
「吸學生的血，你也不怕折壽。」
「折壽？」
張世傑大笑起來。
「我每年捐給江大一百萬獎學金，我隨便一句話就能讓校領導排隊來敬酒。」
他眼神冰冷。
「你真以為把帳本交上去就能扳倒我？」
李玄站得很穩，連呼吸頻率都沒變。
「那你下車幹什麼？」
張世傑臉色一僵，猛地吸了一口雪茄。
「我下車是來通知你。」
他偏頭看向秘書。
「給江大校長打電話，告訴校長，因為這個叫李玄的學生惡意尋釁滋事，宏宇集團明年的所有贊助全部撤銷，除非學校今天下午就把他開除學籍。」
秘書快速掏出手機。
「明白，張總。」
張世傑再次看向李玄。
「我會讓你在江州身敗名裂，讓你以後連去工地搬磚的機會都沒有。」
他吐出一團白煙。
「這就是資本碾壓，你這種底層人，永遠都不懂。」
李玄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你對資本，似乎有什麼誤解。」
就在這時。
李玄口袋裡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著二哥兩個字。
他按下接聽鍵。
「老四！」
電話那頭傳來姜俊輝震耳欲聾的大笑聲。
「二哥。」
「我剛才查了郝俊發來的數據，江州那個搞校園貸的破爛集團，領頭的叫什麼張世傑對吧？」
李玄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對，他就在我前面。」
「那老東西找你麻煩了？」
「他正準備動用資本關係，說要讓江大開除我，讓我去不了工地搬磚。」
「去他媽的資本！」
姜俊輝直接在電話里爆了句粗口。
「一個市值不到十個億的空殼公司，也配叫資本？」
張世傑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鐵青。
「李玄，你在搞什麼把戲？找個群眾演員來虛張聲勢？」
李玄沒有搭理他。
「老四，把免提打開！」
李玄按下揚聲器按鈕。
姜俊輝的聲音瞬間在街道上空迴蕩。
「那個姓張的老東西，你給我豎起耳朵聽仔細了！」
張世傑咬著牙，死死盯著手機。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大放厥詞？」
「我是能隨便碾死你的人。」
姜俊輝的語氣里透著極致的輕蔑。
「就在五分鐘前，我動用四個海外離岸帳戶，在二級市場直接掃空了宏宇集團百分之三十的流通股。」
張世傑愣住了，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百分之三十？江州的股市是你家開的？」
姜俊輝完全不理會。
「我還買了你們的三個核心供應商，他們已經聯名向法院申請凍結你們公司的帳戶。」
「你們下個月到期的三筆銀行過橋貸款，我已經通知總行長，全部停止續貸，立刻抽回資金。」
張世傑呼吸變得急促。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你不配知道。」
姜俊輝大笑一聲。
「你馬上就要破產了，帶著你那點可憐的資本，從我弟弟面前滾蛋！」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街道上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世傑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
「瘋子！全是瘋子！」
他把雪茄狠狠砸在地上。
李玄將手機放回口袋。
「你可以等幾分鐘。」
話音未落。
張世傑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他一把掏出手機，看清了屏幕，是集團財務長的緊急來電。
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按下接聽鍵。
「張總！完了！全完了！」
財務官崩潰的哭喊聲從聽筒里炸開。
「就在剛才，一股不知名的境外巨資進場，我們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已經被強行買斷了！」
張世傑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不僅如此，三家合作銀行同時發來強行抽貸通知書，稅務局的稽查車已經停在公司樓下！」
「張總，我們的資金鍊徹底斷裂了！我們破產了！」
啪嗒。
手機從張世傑手中滑落，砸在柏油路面上，屏幕碎成蛛網狀。
冷風吹過街道。
張世傑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瘋狂哆嗦。
他瞬間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