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68章 連夜請假,綠皮火車

第68章 連夜請假,綠皮火車

2026-09-14 17:00:12 作者: 大乾太子李玄

  「老家那邊出了點事,我現在就必須回去一趟了。」

  「現在?」

  電話那頭的鍵盤敲擊聲停了下來。

  「江州去青河縣這會兒只有綠皮慢車了。」蘇雅的語速也跟著快了一點,「這大晚上的出什麼事了?」

  李玄握著信封的手,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急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誰也沒說話。

  蘇雅沒有繼續追問。

  「假條我明天就幫你補好蓋了章。」她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輕柔,「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

  「謝謝。」

  

  李玄掛斷了電話,把信封折了一下就塞進了褲兜里。他隨手扯了一件舊外套套在身上,拉鏈一下就拉到了頭。

  都這個點了,江州的火車站裡頭還是人聲鼎鼎的。

  李玄就買了一張最快能發車的站票,然後順著人流檢票進了站。

  這是一趟開往大西北的綠皮慢車。

  沉重的車廂鐵門被乘務員拉開,一股子濃烈的泡麵味和劣質菸草味一下子就撲了過來。車廂的過道里塞滿了各種編織袋和蹲在地上的人。

  李玄側著身子,好不容易在車廂連接處找了個空地,就把後背靠在了那冰冷的鐵皮上。

  「小伙子,把腳讓一讓!」一個列車推銷員推著小鐵車擠了過來。

  「啤酒飲料礦泉水,花生瓜子八寶粥了啊!」

  李玄往後退了小半步,給他讓開了路。

  旁邊的座位上,幾個中年男人正在大聲的打著撲克。

  「你也不看看這站票才幾個錢?」對面的胖子吐出一口瓜子皮。

  「忍忍吧,明天早晨能到站就行。」

  「青河縣那破地方,連條像樣的高速路都沒有。」胖子一邊洗著牌一邊接話,「就是個窮鄉僻壤,出去打工了這輩子都不想回去。」

  李玄把手插在外套口袋裡,乾脆閉上了眼睛。

  火車的車輪不停的碾壓過鐵軌,金屬碰撞發出很有節奏的哐當聲。

  一段很早以前的畫面,突然就出現在他腦子裡。

  那還是十幾年前,青河縣一個大冬天的時候。車窗外面的大雪下的非常大,非常緊。李家村村口的那棵老樹下積了很厚的雪。

  老支書穿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他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沒過膝蓋的雪地裡頭,手裡還端著一個邊緣缺了口的粗瓷大碗,碗口正冒著熱騰騰的白氣。

  那是剛從各家各戶湊來的百家飯。

  老支書走到矮牆邊上停了下來,把大碗塞到一個凍的渾身發抖的小男孩手裡。

  老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非常粗糙,他伸出手,揉了揉男孩那沾滿了雪花的頭髮。之後,老支書脫下了自己的軍大衣,裹在了小男孩的身上。

  男孩端著那個碗,大口大口的就往嘴裡扒著熱飯。

  老支書就穿著件單衣站在風雪裡,笑著掏出自己的旱菸鍋點了一口。

  煙霧繚繞里,他的背影寬厚的就像是一座大山。

  哐當。

  火車突然顛簸了一下。

  李玄睜開了眼睛,又重新靠在了鐵皮牆面上。他偏過頭,看著車窗外快速倒退的夜色。

  五個小時後。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列車廣播裡響起了女播音員的聲音。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青河縣站。」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列車慢慢的停在了老舊的站台上。清晨那刺骨的寒風,還夾著冰霜,一下下拍在臉上。

  車門一開,李玄第一個就跨出了車廂,然後大步走出了火車站廣場。

  「兄弟,大早上的去哪?」一個戴著雷鋒帽的司機搖下車窗大聲的招呼他。

  李玄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縣醫院。」

  計程車就在滿是積水的街道上飛快的開著。

  「這大冷天的,縣裡沒幾個人起這麼早。」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里打量著李玄,「你家裡人住院了?」


  「嗯。」李玄只應了一聲。

  「哎,這年頭啥都好,就是別生病。」司機搖了搖頭嘆氣,「窮人根本病不起,進一趟醫院大半年的錢就沒了。」

  十五分鐘後,計程車一個急剎停在了青河縣第一人民醫院的大門外。

  李玄推開車門,甩下了一張鈔票,連頭都沒回,就衝進了大廳。

  清晨的門診大廳裡頭冷冷清清的。

  李玄快步走到了急診的導診台前。

  「查個人。」他雙手按在檯面上,聲音壓的特別低。

  「李家村老支書,李德旺。」

  值班的護士正打著哈欠,被他這個陣勢嚇了一跳。

  「你稍等一下,我查查系統。」她趕緊在鍵盤上敲打了幾下。

  「在三樓重症監護室。」護士抬起頭看了一眼屏幕,又說:「這老頭昨晚送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血,還是好心人打的急救電話。」

  李玄沒有接話。

  「你們做家屬的,還是先把住院押金給交一下吧。」護士指了指旁邊的那個收費窗口,「這都欠費快三千塊錢了。」

  「我馬上交。」

  李玄一轉身,就衝進了旁邊的安全通道。軍用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腳步聲發出沉重又急促的悶響。

  他三步並作兩步,一口氣就衝到了三樓。

  走廊的盡頭,重症監護室門上那個紅色的指示燈看著非常刺眼。外面的長椅上一個人也沒有。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從病房裡走出來,伸手攔在了門前。

  「不能進去探視!」

  「我是家屬。」李玄停下了腳步,眼睛用力的盯著玻璃門裡頭。

  「病人現在還在危險期,全身好多地方都是粉碎性骨折,內臟也大出血了。」年輕醫生翻開手裡的病歷夾子,「你們家屬怎麼現在才趕過來?送來的時候人都快沒氣了。」

  李玄沒有開口接話。

  他偏過頭,目光越過了醫生的肩膀。

  他的視線,緊緊的鎖定在了最裡面的那張病床上。

  那就是老支書。

  老人渾身上下都纏滿了厚厚的白色繃帶,一根挺粗的氣管插管,就那麼連著床頭的呼吸機。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微弱的跳動著。

  那個曾經在風雪裡挺拔如山的男人,現在乾癟的就像是一把隨時會斷掉的枯柴。

  老人的左腿被打上了石膏,高高的吊在半空中。

  白色床單的邊緣,還能看到滲出來的一點暗紅色血跡。

  年輕醫生合上了病歷夾。

  「病人年紀太大了,這頓打挨的也太狠了,很要命。」醫生嘆了口氣,「家屬就去外面做好心理準備吧,這兩天是個生死大關。」

  李玄就跟一尊石雕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沒有鬧出任何動靜,但是他周圍的氣壓,卻在飛快的往下降。

  年輕醫生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兩步。明明沒有任何聲響,卻讓人連呼吸都覺得有點困難。

  李玄慢慢的走到了玻璃窗前,把自己的左手撐在了冰冷的玻璃面上。

  透過那層透明的玻璃,他用力的看著躺在裡面的那個乾瘦的老人。

  他的牙關被自己咬得咯咯作響,臉頰兩邊的肌肉,因為用勁太過的關係,都高高的鼓了起來。

  李玄垂在身邊的右拳,用力的捏緊了。

  指節骨縫都錯開了,發出讓人心裡發慌的脆響。

  他把那股能毀滅一切的殺意,硬生生的壓在了自己的喉嚨深處。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