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過了兩三天的時間。
李玄回到了江州大學。
404寢室裡頭。
李玄把那個舊行李包扔在牆角。
他安安穩穩的坐在書桌跟前。
桌面上放著一摞非常厚的書本。
全都是選調生考試的複習資料。
就在這時候。
寢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砰砰。
「進。」李玄應了一聲。
蘇雅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手裡頭抱著好幾份厚厚的文件。
「蘇老師。」李玄站起身。
「坐著吧。」蘇雅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青河縣的事情全辦完了？」
「辦完了。」李玄點了一下頭。
「老支書也脫離危險了。」
「學校這邊，你也不用操心了。」
蘇雅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
「林小北現在把生活部的帳目盯得非常緊。」
「誰也別想在裡頭撈半點好處。」
李玄拿過文件翻了兩頁。
「那這爛攤子，算是徹底收拾乾淨了。」
蘇雅看著他桌子上的複習資料。
「真決定好了？」
「要考選調生？」
「決定好了。」
李玄的目光落在書本上。
「光靠一雙拳頭，救不完這天下受苦的人。」
「我得走到規矩裡頭去。」
「自己去定規矩。」
蘇雅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
她一句話全沒多勸。
她從文件最底下抽出一本裝訂好的筆記。
直接推到李玄的手邊上。
「這是我托人找的近三年省考真題解析。」
「你既然選了這條路，就給我一次考上。」
李玄翻開筆記。
上頭全是密密麻麻的紅黑雙色批註。
他心裡頭一下子就湧上了一股子熱乎氣。
「謝謝蘇老師。」
「外頭的事情，有我們替你擋著。」
蘇雅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好準備考試。」
蘇雅剛走出去。
桌子上的特製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李玄按下接聽鍵。
屏幕上跳出郝俊的視頻畫面。
郝俊戴著黑框眼鏡。
「老四。」
「三哥。」
李玄靠在椅背上。
「你這保密基地裡頭還能隨便打視頻？」
「我用的是加密通道。」
郝俊推了推眼鏡。
「你的心率現在非常平穩。」
「青河縣的收尾數據，我已經全部清理乾淨了。」
「保證沒人能查到大哥和二哥的頭上。」
李玄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辛苦三哥了。」
「不辛苦。」
郝俊低下頭，敲了兩下鍵盤。
「我給你發了一個數據包。」
「裡頭是歷年選調生考試的題庫模型。」
「我用算法排除了百分之六十的無效干擾題。」
李玄聽著這話。
他用力的搓了一下臉。
「三哥，你這算不算作弊啊？」
「這叫提高複習效率。」
郝俊的聲音一本正經。
「你必須一次考上。」
李玄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交給我吧。」
掛了電話。
李玄拿起桌上的黑色水性筆。
他翻開第一頁資料。
安安穩穩的看起書來。
他現在心裡頭非常踏實。
他要走的路，就在這筆尖底下。
與此同時。
離著江州幾千公里外的京城。
某部委的辦公大樓裡頭。
一間非常寬敞的高級會議室里。
這屋子裡的光線非常亮。
一張巨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頭。
韓鐸正安安穩穩的坐在那張真皮轉椅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非常合體的深色西裝。
連領帶全打得一絲不苟。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這會兒。
會議室的厚重木門被人非常輕的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秘書走了進來。
秘書手裡頭捧著一個密封的絕密文件袋。
「韓司長。」
秘書走到辦公桌跟前。
「江州省那邊，剛遞上來的內參報告。」
韓鐸連眼皮子全沒抬。
「放那兒吧。」
秘書把文件袋安安穩穩的放在桌面上。
他往後退了半步。
「司長，青河縣那邊的局子，讓人給掀了。」
「龍強集團連底褲全讓人給扒乾淨了。」
秘書咽了一口唾沫。
「老兵的安置款也全退回去了。」
韓鐸慢慢的伸出右手。
他把那份文件袋給拆開了。
裡頭是一份《青河縣掃黑紀實》。
韓鐸一頁一頁的翻著。
紙張發出一陣沙沙的脆響。
「咱們布置在青河縣的幾條資金線，全斷了。」
秘書的聲音壓得非常低。
「這一下子，江州省今年的經濟指標，最少得掉兩個點。」
韓鐸一句話全沒回。
他慢慢的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那雙藏在鏡片後頭的眼睛。
一動不動的盯著上頭的一個名字。
李玄。
韓鐸伸出兩根手指頭。
從筆筒裡頭抽出一支紅外殼的鋼筆。
拔下筆帽。
他握著筆，在李玄這兩個字上頭。
慢慢的畫了一個非常圓的紅圈。
「匹夫之勇。」
韓鐸的聲音非常平淡。
連半點情緒的起伏全聽不出來。
「為了幾百個老兵的那點錢。」
韓鐸把鋼筆扔在桌面上。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把整個青河縣的經濟盤子全給砸個稀巴爛。」
「他以為他是在救人？」
「他這是在擾亂整個江州省的大局。」
秘書低著頭。
「司長，這個李玄，後頭好像有江州大學那幾個人的影子。」
「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敲打敲打？」
韓鐸站直了身子。
他大步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跟前。
看著外頭車水馬龍的街道。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發出一聲極淡的輕嗤。
「不用管他。」
韓鐸雙手背在後頭。
「這種只知道盯著眼前那點爛帳的莽夫。」
「根本就不該出現在我的棋盤上。」
韓鐸轉過身。
他看著桌子上的那份內參。
「江州省的步子走得太慢了。」
韓鐸的手指頭在玻璃上敲了兩下。
「那些破舊的老工廠、城中村，全成了經濟發展的絆腳石。」
「通知江州省發改委。」
「新城特區計劃，直接啟動。」
「所有的資金和政策，全往新城傾斜。」
秘書嚇了一跳。
「司長。」
「新城計劃要是硬推下去，得有幾萬個老工人下崗啊。」
「補償方案要是不到位，肯定得出大亂子。」
韓鐸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那雙眼睛裡頭，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歷史的車輪往前頭碾過去，總得有人做出犧牲。」
「沒有這些陣痛，哪來的萬億產值？」
秘書趕緊低下頭。
「明白。」
「我這就去下發通知。」
秘書轉身退出了會議室。
厚重的木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韓鐸一動不動的站在窗戶跟前。
他的目光落向南邊。
一場針對整個江州省的宏觀經濟大風暴。
就這麼悄無聲息的。
拉開了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