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84章 醫院的「違規」掛帳

第84章 醫院的「違規」掛帳

2026-09-22 01:09:32 作者: 苦腸不苦

  林准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像壓著一塊巨石。

  他深吸一口氣,默然轉身,輕輕走出了病房。

  林准來到住院部的繳費處。

  最近連續破獲幾起大案,系統獎勵了三十萬現金。

  此刻,這筆錢似乎有了最明確也最沉重的意義。

  「你好,我給住院部血液科9床的於悅小朋友繳費。」林准遞上銀行卡。

  窗口裡的工作人員聽到「於悅」這個名字,愣了一下,沒有立刻操作。

  反而抬頭仔細打量了林准幾眼,眼神裡帶著一種反常的警惕:

  「您……是孩子什麼人?」

  林准皺眉:「朋友。幫忙繳一下費用,有什麼問題嗎?」

  「請您稍等。」工作人員沒有多解釋,拿起內線電話低聲說了幾句。

  很快,一個看起來是領導的中年男子匆匆趕來。

  他同樣仔細詢問了林準的身份、與孩子的關係、繳費的原因,態度謹慎得有些異常。

  林准起初很不解,甚至有些惱火,給孩子繳費救命,怎麼搞得像審問嫌疑人?

  後來,從這位財務科長欲言又止的解釋中,林准才明白過來。

  原來,蘇明玉早就山窮水盡,醫院帳戶里一分錢都沒有了。

  悅悅的治療費用,已經拖欠了很久,早就掛帳了。

  醫院的醫生護士們不忍心,曾自發組織過一次捐款,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剩下的欠款,醫院方面再也沒有向蘇明玉催繳過。

  蘇明玉自己既無精力也無能力去面對這筆天文數字,只能鴕鳥般不去想。

  醫院不提,她也不敢問,就這麼拖著。

  靠著醫生們的「違規」操作和欠帳,維持著孩子最後的治療。

  林准心中百感交集,有酸楚,也有暖意。

  他沉默了一下,對財務科長說:「明白了。繳費吧。

  先繳三十萬,把掛帳的欠款補上。

  剩下的,留在孩子帳戶里,後續治療用。」

  

  有些時候,這冷漠的世界裡,總還藏著不期而遇的溫暖。

  來自陌生人的善意,來自醫者的仁心,也來自像李菁菁大伯那樣,在規則內最大限度亮起的綠燈。

  三個小時的探親時間,在生死面前短暫得如同一個呼吸。

  儘管有萬般不舍,千般牽掛,時間一到,於海潮還是不得不顫抖著鬆開兒子瘦弱的小手。

  在妻子泣不成聲的注視和獄警的示意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病房。

  他心中很害怕,這一面,很可能就是最後一面。

  病房裡,虛弱的悅悅在媽媽懷裡,望著爸爸離開的方向,小聲問:

  「媽媽,爸爸下次什麼時候來?」

  蘇明玉緊緊抱著兒子,淚如雨下,無法回答。

  林準的心頭很沉重。

  有些案子破了,是大快人心;有些真相揭開,是懲惡揚善。

  但眼前這一幕,沒有兇手,只有被命運捉弄的普通人,

  那份無能為力的沉重,比任何複雜的罪案都更讓人難以釋懷。

  他抬頭望了望天,深吸一口氣。

  刑警的職責是追尋正義。

  但正義之外,人生還有太多的無奈與悲苦。

  需要不同的方式去面對,去承受,甚至……去給予一點點微光。

  林准感覺自己胸口有一種沉悶的壓抑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找到了那個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雲璟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室內卻氣氛凝滯。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高管,一個中年項目經理帶著顫音的聲音向董事會匯報。

  「……第三季度的市場拓展數據,在競品全面價格戰的衝擊下,同比略有下滑,

  但環比保持穩定……我們在下沉市場的渠道鋪設……」


  主位上,溫以瀾一身當季流行的香奈兒粗花呢套裝,襯得她膚白如雪,氣質清冷。

  她微微垂著眼睫,看著面前攤開的報表。

  隨著項目經理的匯報,她的眉頭越蹙越緊,

  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那項目經理額頭上已經密布了一層冷汗,

  匯報的聲音越來越乾澀,越來越小。

  他幾乎能預感到下一秒,這位年輕的集團掌舵人就會抬起眼,

  用那種平靜卻犀利的目光戳死他,然後吐出幾個精準到位的詞,將他批得體無完膚。

  會議室里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蟬,恨不得把呼吸都調到靜音模式,生怕吸引了溫總裁的注意力。

  就在項目經理匯報到某個關鍵點,溫以瀾手中的簽字筆「啪」一聲拍在光潔的桌面上。

  所有人都心頭一跳,項目經理更是臉色慘白,幾乎要認命地閉上眼等待「宣判」。

  一陣優雅舒緩的鋼琴曲鈴聲,從溫以瀾放在桌面的手機里傳了出來。

  這鈴聲在寂靜得落針可聞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這是溫以瀾為林准設置的專屬鈴聲。

  只見剛才還冷若冰霜、氣場迫人的溫以瀾,

  在聽到鈴聲的瞬間,表情發生了快速的變化。

  眉宇間的冷冽和不滿如同被春風拂過,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柔和,甚至嘴角都下意識地向上彎起一個動人的弧度。

  她看也沒看屏幕,直接抬手示意,言簡意賅:「會議暫停,後續安排秘書通知。」

  眾人哪裡敢有意見,如蒙大赦,紛紛以最快的速度、最輕的動作,魚貫而出。

  片刻間,偌大的會議室便只剩她一人。

  「餵?」溫以瀾接起電話,聲音是平日裡罕見的輕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關切。

  「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遇到什麼事了嗎?」

  電話那頭,林准聽到她這仿佛能撫平一切褶皺的嗓音,

  仿佛被一縷溫暖的陽光照了進來,壓抑感也鬆動了幾分。

  林准走到醫院旁相對安靜的花壇邊,將悅悅的故事,原原本本,緩緩道來。

  他的敘述很平靜,沒有過多渲染,但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沉重。

  電話那頭,溫以瀾靜靜地聽著。

  起初,她只是眉頭微蹙,眼神流露出同情。

  但隨著林准講到悅悅問爸爸「吃沒吃飯」,

  講到孩子還惦記著給獄中的爸爸準備愛吃的紅燒肉……

  溫以瀾的呼吸微微紊亂了。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自己左手手腕內側。

  那裡,被腕錶和衣袖遮掩的地方,有一道極其淺淡的白色細痕。

  那道疤,瞬間打開了內心深處塵封的那段記憶。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