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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被困在血色浴室里的小女孩

2026-09-22 01:09:41 作者: 苦腸不苦

  那個漆黑的夜晚,刺鼻的血腥味,滿浴缸的紅色,母親蒼白失血的臉,

  還有那雙空洞的眼睛……

  畫面如潮水般湧來,冰冷刺骨。

  自從六歲那年,母親用最決絕的方式離開,

  那個曾經溫馨的家就只剩下冰冷空曠的豪宅和永遠不見人影的父親。

  她再也沒能撲進誰懷裡撒嬌,再也沒有人會在深夜為她掖好被角,輕聲講故事。

  渴望母愛而不得的孤獨和恐懼,曾像藤蔓一樣纏繞了她整個童年時代。

  她也是「悅悅」,那個在最需要依靠的年紀,拼命想見媽媽,卻再也見不到的「悅悅」。

  溫以瀾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的用力。

  她臉上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肩膀微微顫抖著。

  「以瀾?溫以瀾?」電話里,林准察覺到了不對勁,連聲呼喚,語氣帶著擔憂。

  溫以瀾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里的哽咽。

  她用指尖拭去臉上的淚痕,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穩。

  「我沒事……謝謝你,林准,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故事。」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和清明。

  「你等我十分鐘,就十分鐘。」

  說完,不等林准回應,她便掛斷了電話。

  林准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有些著急。

  

  他隱約感覺到,悅悅的故事,似乎不僅引發了溫以瀾的同情,有可能讓她產生了共情!

  林准此時無比後悔和溫以瀾打的這個電話。

  關於溫以瀾的童年,他因為參與過溫雲璟的案子,隱約了解一點隱情。

  孤獨、恐懼伴隨著溫以瀾的童年。

  這個在外人眼中近乎完美的女人,也許曾在無數個不為人知的深夜裡,像悅悅一樣,渴望親情。

  林准不難想到,悅悅的事會給溫以瀾帶來多大的衝擊。

  正在林准焦慮的想給溫以瀾再次撥打電話的時候,溫以瀾的電話回撥了過來。

  她的聲音再次恢復到溫柔的聲線,但林准聽得出來,她的聲音里透著不一樣的溫度和滿足:

  「林准,我簡單了解了一下。

  於海潮當年量刑偏重,交不上罰金是其中一個重要因素。

  我已經安排好了,雲璟集團會以於海潮的名義,補交全部罰金。

  並且額外捐贈兩百萬,設立一個專項基金,用於案發地及偏遠農村地區的高壓電力設施維護與安全改造。

  這可以作為重要的悔罪和補救表現。

  集團法務部的首席律師團隊會立刻介入,以此為核心,

  向法院提交最有力的減刑申請材料,爭取讓於海潮能儘早出來。」

  她說完這段話,語氣略有沉重,

  「溫氏旗下最好的私立醫院,我已經協調了頂尖的兒童血液腫瘤專家團隊。

  他們會立刻對接悅悅現在所在的醫院,提供全方位的遠程會診和支持,用上我們能用到的最好藥物和舒緩治療方案。

  林准,我必須實話告訴你,悅悅的病情……醫學上已經回天乏術。

  我們現在能做的,不是逆轉生死,

  而是盡一切可能,延長他的時間,最大限度地減輕他的痛苦,提高他最後這段生命旅程的質量。

  全力以赴……讓悅悅,能夠等到他爸爸回家。」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很慢,很清晰,帶著一股的決心。

  好像說的是她自己,等到媽媽回家……

  林准有些震驚,在這短短十分鐘裡,

  溫以瀾調動了多麼龐大的資源和能量,做出了怎樣迅速而周全的安排。

  「以瀾……」他聲音有些發澀,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最後只化作一句,「我替悅悅,謝謝你了。」

  電話那頭,溫以瀾輕輕搖了搖頭,儘管林准看不見。


  她望著窗外的大海,目光有些悠遠,低聲道:「不,林准。應該說……我要謝謝悅悅。」

  「林准……」

  溫以瀾頓了頓,似乎在積攢勇氣。

  又像是在整理腦海中那些從未向任何人完整展露過的記憶。

  「你說,悅悅拼命想等爸爸回家……」

  她的聲音飄忽了一下,「我小時候……六歲,我也拼命等過一個人回家。」

  林準的心微微一緊,預感到她即將說出的內容,屏住了呼吸,沒有打斷。

  「我等的是我媽媽。」溫以瀾的聲音很輕,

  「不是等她從外面回來,是等她……從浴室里出來。」

  「那天晚上,家裡很安靜,太安靜了。

  爸爸……大概又在哪個應酬或者別的女人那裡。

  我做完功課,想去跟媽媽說晚安。

  推開主臥浴室的門……滿眼都是紅的。

  浴缸的水是紅的,地上也是……

  她躺在裡面,手腕……手腕那裡,有一道很深很深的口子……」

  溫以瀾的敘述異常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被歲月壓抑了太久的驚濤駭浪。

  「她就那麼看著我,眼神好像有點抱歉,又好像……終於解脫了。

  我就站在門口,看著她,一動也動不了,好像也忘了哭……

  後來,是保姆發現不對,衝進來尖叫,打電話,一片混亂……」

  溫以瀾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明顯的顫音。

  「再後來,媽媽就真的『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所有人都告訴我,媽媽是生病了,是意外。

  可我知道不是。

  我知道她是為什麼……為一個冷漠的丈夫,心死了,所以人也走了。

  她用最決絕的方式,拋下了只有六歲的我。」

  她的聲音終於開始哽咽,強裝的鎮定寸寸碎裂。

  「曾經無數個夜晚,我一閉上眼,就是滿浴缸的紅色。

  我不敢睡覺,怕做噩夢,怕夢裡媽媽又在我面前消失。

  我變得很乖,不敢大聲說話,不敢提要求,我怕……

  怕爸爸也會像媽媽一樣不要我。

  可我越乖,他好像離我越遠,那個家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空。」

  「終於有一天晚上,我看著手腕,鬼使神差地,也拿起了一把水果刀……」

  淚水終於決堤,溫以瀾再也控制不住,壓抑的哭泣聲透過聽筒傳來。

  那是一個被困在六歲那場血色噩夢裡的女孩,遲到了二十年的痛哭。

  「很可笑,也很疼……但我沒死成。被管家發現送去了醫院。

  醒來後,我突然很害怕,不是怕死,是怕……怕我如果真的死了,是不是就證明了媽媽的選擇是對的?

  我不想變成她那樣……可我好像,又一直沒能真正從那個浴室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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