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那個別墅小區撿廢品，就看到他從一棟別墅出來，手上、衣服上都是血。」
侯小刀一步跨過來，聲音有些興奮：
「小傢伙，你確定？
哪個別墅？那人長什麼樣？」
趙曉陽被侯小刀的急切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小半步。
林准抬手示意侯小刀稍安勿躁。
他重新蹲好，語氣放得更緩：
「曉陽，慢慢說，不著急。
你是在溫泉小鎮看到的那個人，對嗎？大概幾點？」
「七點半。」趙曉陽肯定地說，
「我每天都那個時間去撿瓶子，今天上學差點晚了，所以我時間記得比較準確。」
「哪棟別墅還記得嗎？」
趙曉陽想了想：「就是最裡面那排，靠人工湖的那棟。
白色的，很大，院子裡有棵很高的樹。」
林准和侯小刀對視一眼。
那是呂小曼和嬰兒被殺的那棟別墅。
「那人長什麼樣？」林准問，「穿什麼衣服？多高？胖還是瘦？」
趙曉陽努力回憶：「是個男的……不算很高，比叔叔你矮一點。
瘦瘦的，穿一件灰色的外套，戴了個帽子，
帽檐壓得很低，我沒看清臉。」
林准興奮的說:「小朋友，你幫我大忙了！」
……
第二天一早，東海機場。
侯小刀帶著兩名年輕刑警等在接機口。
十分鐘後，他看見了目標。
鄧凌芳在兩名閩東便衣的陪同下走出廊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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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身深色職業套裝，拎著愛馬仕的鉑金包，
頭髮燙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得像是要去參加商務洽談，
而不是作為命案嫌疑人被押解。
「鄧女士。」侯小刀亮出證件，
「東海市局刑偵支隊侯小刀。請跟我們走一趟。」
鄧凌芳的目光掃過侯小刀的臉，又掃過他身後的兩名年輕警察，
嘴角扯出一個冷笑：「陣仗不小啊。」
「配合調查而已。」侯小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這邊走。」
回程的警車裡，鄧凌芳一言不發。
她坐在後排，背挺得筆直，目光一直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侯小刀從後視鏡里觀察她。
這個女人臉上有很深的法令紋，嘴角習慣性下垂。
侯小刀感覺這個鄧凌芳有一點刻薄的感覺。
……
刑偵支隊，審訊室隔壁觀察間。
林准透過單向玻璃看著裡面的女人。
45歲，保養得宜，但眼神里的銳利和嘴角那抹刻薄是化妝品蓋不住的。
她坐在椅子上，不時抬手整理頭髮，調整坐姿，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倨傲。
侯小刀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資料。
「鄧凌芳，閩東本地人，22歲嫁給章鑫誠。
那會兒章鑫誠就是個跑業務的小業務員，
兩人從擺地攤開始，一步一步做到現在資產過億。」
侯小刀把資料遞給林准，
「公司法人是章鑫誠，但財務和人事權都在鄧凌芳手裡。
三個女兒都在國外念書，一年回來不了兩次。」
林准翻看著資料：「夫妻關係？」
「據說他們夫妻感情還不錯。
只是鄧凌芳為人強勢，她把公司控制得很死，
章鑫誠每年從公司拿的錢都有數。」
林准問:「呂小曼的存在，她知道嗎？」
「兩年前就知道了。」侯小刀說，
「當時鄧凌芳直接飛來東海，在呂小曼公司樓下堵她，
當街把她衣服撕了，鬧得很大。
呂小曼報警，但最後調解了事。」
侯小刀補充道：「據了解，曾經鄧凌芳說過這麼一句話，
『賤人就是不知死活，生了野種還想登堂入室。再讓我看見，親手弄死你。」
「很直接。」林准說。
他想起來，問:「剛才那個據了解，是誰傳出來的？」
侯小刀:「章鑫誠本人說的。」
「有意思。」林准眼睛發亮。
「鄧凌芳確實有作案時間。」侯小刀說道。
「昨天上午她就在東海市！坐上午11點的飛機離開的。」
所有箭頭都指向這個女人。
動機、時間、作案條件、甚至公開的殺人威脅。
太完整了。
林准重新看向玻璃那側。
鄧凌芳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她抬手看了眼腕錶。
然後對旁邊的民警說了句什麼，表情很不客氣。
「DNA比對什麼時候出結果？」林准問。
「蘇淨衡在等。」侯小刀看了眼時間，「應該快了。」
話音未落，觀察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蘇淨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他今天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大褂，頭髮梳理得紋絲不亂。
侯小刀想伸手去接報告，蘇淨衡卻不著痕跡地側身，直接將文件遞向林准。
「死者齒痕唾液DNA與鄧凌芳樣本比對結果。」蘇淨衡的聲音平靜無波，「吻合度99.97%。」
侯小刀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李菁菁剛好從門外進來，聽到這句話，眼睛瞬間亮了。
她快步上前，從林准手裡接過報告，飛快地翻到最後一頁。
「比對成功！」她興奮地抬起頭，「真的是她！兇手就是鄧凌芳！」
她轉向林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林哥，你看！
動機：丈夫出軌生子，威脅原配地位；
時間：案發時段她就在東海市；
最關鍵的是生物證據：齒痕DNA匹配；
所有證據都齊了！」
侯小刀有些揶揄道：「可以啊小李同志，這案子你從頭跟到尾的推理。
現在算你半個主辦了。」
李菁菁臉一紅，但眼睛更亮了。
她握緊報告，深吸一口氣：「那……那我們現在去審她？」
觀察間裡安靜了幾秒。
侯小刀看向林准，等著他的決定。
林準的目光還停留在單向玻璃上，鄧凌芳在審訊室里越來越焦躁。
她開始用手指敲桌子，頻率很快，那是內心極度不安的表現。
正在這個時候，熊巍突然推門進來。
他樂呵呵的說:「章鑫誠提供了一份證據！
鄧凌芳親口承認過，就是她殺得呂小曼！」
太完美了。
動機、時間、證據，完美得像一出精心編排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