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還不知道真相?」
王潤澤站在審訊室門口,尷尬道。
「呃…」
「昨天實在太忙了,好多工作全擠在一起,我把他給忘了。」
李嫣然撓了撓頭,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尷尬。
「沒事,現在告訴他也一樣。」
王潤澤拎著保溫杯走進審訊室。
「警官!」
「警官,你終於來了!」
「你昨天說過相信我沒殺人,還說我有一線生機。」
「現在事情查得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真兇?」
劉明被關了一夜,頭髮凌亂,眼窩發黑,嘴唇乾裂。
看見王潤澤的那一刻,他眼裡又冒出了光。
這個年輕警察,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事情要一件一件來。」
「先把你以前犯下的所有盜竊罪行,全部交代清楚。」
「至於滅門案,等做完筆錄再說。」
王潤澤慢悠悠放下保溫杯,拉開椅子坐下。
劉明臉上的急切瞬間凝固。
「我不說!」
「你先告訴我,那起滅門案到底怎麼樣了?」
「人不是我殺的!」
「殺人罪名不洗脫,我說什麼都沒用!」
「你們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我一個字都不會交代!」
劉明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激動無比。
王潤澤沒有回答。
其右手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審訊桌。
劉明死死盯著王潤澤。
一分鐘。
兩分鐘。
劉明的呼吸越來越亂,原本撐在桌邊的雙手也慢慢縮了回去。
他敢提出條件,是因為他覺得警方還需要自己的口供。
可王潤澤越不說話,他心裡越沒底。
一旦警方已經放棄繼續調查,決定憑現有證據移送起訴,他就真沒機會了。
「你是在跟我談條件嗎?」
「應該著急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老實交代,配合警方的所有工作,機會就擺在那裡。」
「至於能不能抓住,要看你自己。」
王潤澤終於開口,食指也停在了桌面上。
「我配合你們,真能找到兇手嗎?」
「你們真願意繼續查?」
劉明聲音沙啞,氣勢頃刻泄了大半。
「作為警察,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
「這是我們的信仰。」
王潤澤語氣平靜,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好。」
「我再信你一次。」
「我相信警察能找到真兇,還我清白。」
「你們問吧,我全說。」
劉明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腦袋。
王潤澤偏頭看了李嫣然一眼。
李嫣然秒懂,翻開筆錄本,按下錄音設備,簽字筆迅速落在紙面上。
「第一次是什麼時間?」
「前年三月十一號,晚上十一點多。」
「地點。」
「金鳳區長樂小區,二棟三單元六零一。」
「盜取了什麼財物?」
「現金兩千三百多,還有一條金項鍊。那條項鍊後來賣了,賣給南街一家回收金店。」
有了開頭,後面的交代順利許多。
三年時間,三十六次入室盜竊。
從老舊居民樓到新建小區,從現金首飾到手機電腦,只要能帶走、能變現,劉明幾乎什麼都偷。
他記不清的時間,王潤澤便用失竊財物和小區位置提醒。
頂級思維導圖飛速運轉,三十六起案件的報案記錄逐一對應,沒有一處混亂。
「去年七月二十三日,永安小區那次呢?」
「那家我拿了四千現金、兩塊手錶,還有個翡翠鐲子。」
「手錶去了哪裡?」
「賣給一個姓胡的二手商販了。」
「聯繫方式。」
「我只記得尾號是六二一九,手機里應該有記錄。」
問答聲持續不斷。
劉明起初還有所保留,可每當他試圖含糊過去,王潤澤都能精準點出對應案件。
幾次過後,他徹底沒了僥倖。
時間、地點、進入方式、失竊財物、銷贓渠道,一項接一項,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半小時後,李嫣然停下筆。
「確認一下。」
「上面的內容有沒有遺漏,有沒有與事實不符的地方?」
劉明從頭看到尾,確認無誤,在末頁簽下名字,又按上手印。
從這一刻起,這份筆錄將成為給他定罪的重要證據。
「很好。」
「看在你這麼誠實配合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陷害你的滅門案真兇已經落網。」
「你身上的殺人嫌疑,洗除了。」
王潤澤拿起筆錄,慢悠悠翻了一頁。
劉明眼睛越睜越大。
審訊室安靜了足足三秒。
「真的?」
「真兇落網了?」
「我不是殺人犯了?」
「哈哈哈!我被洗清殺人嫌疑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劉明猛地從椅背上彈起,又被手銬硬生生拽了回去。
「警官,你早說啊!」
「你怎麼不早說?」
「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早就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入室盜竊跟殺人滅門比起來,算個屁啊!」
「天無絕人之路!」
「我就知道老子命不該絕!」
「謝謝警官,謝謝你們幫我洗脫罪名!」
狂喜衝垮了劉明最後的理智。
剛才還讓他心驚膽戰的三十六起盜竊,此刻似乎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查清事實,是警察的職責。」
「沒什麼謝不謝的,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王潤澤神態淡然,抬手甩了甩筆錄。
「至於為什麼沒提前告訴你…」
「要是提前說了,你怕是不會交代得這麼清楚。」
劉明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那份簽字按印的筆錄,又看了看王潤澤。
靠!
自己被擺了一道?
可滅門案真兇落網,他不用背三條人命,更不用吃槍子。
跟撿回一條命相比,這點算計又算得了什麼?
「行!」
「警官,我認了!」
「不就是偷了點東西嗎?」
「人不是我殺的,也沒變成入室搶劫,偷東西能判幾年?」
「大不了進監獄進修一段時間。」
「聽說裡面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進去就當回家了!」
劉明重新咧開嘴,整個人鬆弛地靠在審訊椅上。
「劉明,你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
「入室盜竊,也是要判刑的。」
王潤澤挑了挑眉。
「判就判唄!」
「反正沒殺人,沒搶劫。」
「偷點東西還能判十年八年不成?」
劉明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肩膀。
「嗯,你說得沒錯。」
「你確實可以把監獄當家。」
「按我的判斷,你應該能在裡面常住十多年。」
王潤澤認真地點了點頭。
劉明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多…,多少年?」
「十多年?」
「這怎麼可能!」
「老子就是偷了點東西,憑什麼判十多年?」
「你只是警察,又不是法官,你少在這裡嚇唬我!」
劉明猛地坐直,額頭上剛剛消退的汗水再次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