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
「但很有可能！」
「姑且稱她為第二代畫皮鬼寄居蟹吧。」
「看樣子，她是要走第一代的老路啊！」
王潤澤冷笑一聲，手掌壓住桌上的案件卷宗。
「三年前，應該是她犯下的第一起案子。」
「她缺乏經驗，選了和第一代相同的目標，過程中露出了不少破綻。」
「我倒是想看看，這三年，她到底製造了多少起血案！」
最後一句落下，周峰與李嫣然眼前一亮。
三年前的903步行街失蹤案，很可能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周峰肅然道，「小澤，你想怎麼查？」
「峰哥，你應該有足夠的權限。」
「我要調取這三年裡，龍陽市所有已經立案的失蹤案件信息。」
「目標性別為女，年齡範圍十五歲到三十歲。」
「老爺子當年沒能抓到的第一代畫皮鬼寄居蟹，我這次一定要連她一起揪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王潤澤一字一頓，聲音越來越冷。
「好！」
「我馬上申請權限，調取資料！」
周峰拿出手機，快步走向會議室外。
「小澤子，那我呢？」
「我能做什麼？」
「看監控、查資料，還是跟峰哥一起篩選失蹤人口？」
李嫣然雙眼發亮，整個人已經躍躍欲試。
「你嘛…」
「去把保溫杯里的水加滿。」
「記住，再加五粒枸杞。」
「不要多，也不要少，只能加五粒！」
「還有，順便給我帶一打畫紙和幾支素描筆。」
「這個同樣重要。」
王潤澤將保溫杯遞了過去。
「就這？」
李嫣然低頭看著保溫杯，嘟囔一聲。
「對。」
「快去。」
「別耽誤時間。」
王潤澤擺了擺手，催促道。
「哼！」
李嫣然一把抓過保溫杯，氣呼呼地轉身離開。
王潤澤沒有浪費時間。
他揉了揉太陽穴，緩緩閉上雙眼。
瞬間，四百八十小時監控錄像再次在頂級思維導圖中重新展開。
九月三日零點。
九月三日二十四點。
步行街東、西兩個出入口，所有進出人員被單獨提取。
左側，是當天進入步行街的一張張人臉。
右側，是當天離開步行街的一張張人臉。
相同面孔互相對應。
進入，離開。
進入，離開。
一組組信息節點迅速黯淡。
有人換了衣服，有人改變髮型，有人進入店鋪後戴上帽子，仍舊逃不過體態、步幅與面部骨骼的交叉比對。
近五十個存在時間差異的人次，被逐一還原路線。
其中大部分人，早在九月二日便進入了步行街附近的酒店、商鋪或住宅。
他們在九月三日離開，本身沒有問題。
信息不斷篩除。
二十七人。
十九人。
十四人。
最終，十張清晰的人臉留在思維迷宮中，共五男五女。
他們沒有在九月三日進入步行街，卻在當天從兩個出口離開。
換句話說，這十個人至少提前一天進入了步行街區域，兇手一定隱藏在其中！
903步行街失蹤案的真兇，逃不掉了！
茶水間內。
「哼！」
「難道本姑娘的作用，只能用來給他泡茶？」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讓你知道本姑娘的厲害！」
李嫣然擰開保溫杯，又打開旁邊裝枸杞的罐子。
「還天天喝枸杞。」
「只加五粒？」
「你個腎虛男！」
「我給你多加一點！」
「我加！」
「我加！」
「我加加加！」
一把枸杞落進保溫杯，紅彤彤地鋪滿水面。
李嫣然低頭看了兩秒，臉上的得意逐漸消失。
「呃…」
「是不是有點多？」
「他不會看出來吧？」
「應該不會。」
「難道他還能一粒一粒數不成？」
李嫣然拿起杯蓋，正準備擰緊，一左一右忽然探出兩顆腦袋。
「呀！」
李嫣然猛地轉身，拳頭已經揚到半空。
其身後的宋明明和李維維同時後退。
「小嫣然，冷靜！」
「自己人！」
兩人抬起雙手，動作整齊得出奇。
「明明姐，維維姐？」
「你們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差點嚇死我了！」
李嫣然趕緊收回拳頭。
「小嫣然，看你們三組回來時臉色都不太好。」
「查案時出現意外了？」
宋明明收起笑容，詢問道。
「沒有呀。」
「調查挺順利的。」
李嫣然一臉呆萌，應了一聲。
李維維盯著她看了兩秒，輕輕道，「眨眼頻率正常，回答沒有遲疑，嘴角與眉毛沒有多餘變化，是真話。」
「嫣然，你們在查什麼案子啊？」
宋明明立即換了問題。
「唉！」
「三年前的903步行街失蹤案。」
李嫣然垂下腦袋，聲音也低了不少。
宋明明和李維維的表情同時變了。
「你們去步行街現場了？」
「見到宋可心了？」
「明明姐，你也知道宋阿姨？」
李嫣然抬起頭，好奇道。
「刑偵隊裡，大部分人都知道她。」
「十七歲的高中女生神秘失蹤，多個部門聯合調查半個月，沒一條有用線索。」
「丈夫早逝，女兒又不見了。」
說到這裡，宋明明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
「每一宗沒能偵破的案件，都是警察心裡的一道傷痕。」
「明明知道有人在等結果，卻什麼都給不了。」
「那種無能為力，很難受。」
李維維也附和一聲。
「嗯。」
「看見宋阿姨變成那樣，我也很難受。」
「不過，903步行街失蹤案已經找到一些線索了！」
李嫣然重重嘆了一口氣。
「什麼線索？」
「知道孫萌萌怎麼失蹤的了？」
兩道追問聲同時響起。
「我跟你們說！」
「小澤子發現，監控里的孫萌萌，很可能根本不是孫萌萌…」
提起新線索，李嫣然立刻來了精神。
她從花粉過敏講到身高差異，又從好奇心講到記憶異常，最後說出第二代畫皮鬼寄居蟹的推測。
宋明明神色驟然凝固。
李維維也拿出手機，迅速記下幾個關鍵點。
等李嫣然講完，兩人已經徹底忘記了來茶水間的目的。
刑偵隊辦公區內，一、二組的刑警等得昏昏欲睡。
「明明姐和維維姐不是去打探消息嗎？」
「這都多久了？」
「消息沒探回來，怎麼把自己也探沒了？」
「算了，不等了。」
「我回去睡覺，明天還得出外勤。」
幾名刑警說著便要起身。
茶水間方向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短短几分鐘後，原本困得睜不開眼的一、二組刑警全站了起來。
三年前，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參與過903步行街失蹤案。
有了新線索，誰還能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