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不能徹底排除第一種可能。」
「她離開步行街時，很可能換了衣服，甚至把自己偽裝成了另一個人。」
「一個隨時能變成別人的人，實在太難找了。」
李維維話音剛落，王潤澤便搖了搖頭。
「我倒不這麼認為。」
「她已經暴露了足夠多的信息。」
「第一起案件發生時，她的年齡不大。」
「按照我們的推測，這次作案很可能也是她第一次離開那個長期囚禁她的地方。」
「換句話說，兇手原本居住的位置，不會距離臨海中學太遠。」
「小澤，為什麼？」
「她不是已經取代孫萌萌了嗎？」
「有了這個身份，她可以從其他地方趕來，沒必要住在附近吧？」
李嫣然坐直身體，臉上滿是不解。
「犯罪活動具有明顯的區域性。」
「尤其是第一次作案的人，哪怕提前做過準備，也會本能選擇自己熟悉的區域。」
「她年紀不大，長期與外界隔絕，第一次獨立作案時，能夠活動的範圍只會更小。」
「按照基本犯罪區域理論，結合她的年齡、成長環境和初次犯案心理進行判斷……」
王潤澤伸手在地圖上點了一下，「她原本生活的地方，距離孫萌萌失蹤區域五里以內的可能性最大。」
會議室內，十幾名刑警紛紛低頭看向地圖。
以臨海中學為中心，向外延伸五里，範圍已經縮小了太多。
「還有孫萌萌家附近的小區，也需要重新偵查。」
「她能夠偽裝成孫萌萌，絕不是臨時起意。」
「身高、體態、說話方式、生活習慣，這些全都需要長時間觀察。」
「她與孫萌萌經常活動的地方不會太遠。」
王潤澤拿起筆，在地圖上連續圈出三個位置。
「臨海中學附近，符合條件的重點小區有三個。」
「華安小區、康瑞小區、太安小區。」
「其中，華安小區的可能性最大。」
「孫萌萌失蹤以前，就住在那裡。」
「好！」
「明天分組調查！」
「一組、二組、三組各負責一個小區，把符合條件的住戶全都篩一遍！」
宋明明深呼吸一口氣，眼中戰意滿滿。
「麻煩諸位了。」
「另外，我建議大家調查時穿警服。」
王潤澤微微一笑。
「穿警服？」
「咱們不是應該秘密調查嗎？」
「這麼多人一起進小區，還全都穿著警服，肯定會引起注意。」
「萬一打草驚蛇怎麼辦？」
李嫣然眉頭微皺。
「我想要的，就是打草驚蛇。」
「三個小區住戶太多。」
「如果一個個秘密排查，需要耗費大量時間。」
「不把草里的蛇驚動，怎麼讓她們自己露出馬腳？」
王潤澤手指從三個小區上逐一划過。
「第一代畫皮鬼寄居蟹如果還活著，現在至少五十多歲。」
「這個年齡的小區住戶，對周圍消息最靈通。」
「警方穿著警服上門調查，這種動靜根本瞞不過她。」
「我們手裡還保留著她的指紋。」
「面對這種風險，她怎麼可能不怕？」
聽到這話，李嫣然再次問道，「可是，案子已經過去三年了，她們會不會早在三年前就搬走了？」
「不會！」
「不到萬不得已，她們根本沒有其他選擇，只能繼續蹲在原地。」
「第二代畫皮鬼是黑戶。」
「第一代為了隱藏這個女兒，至少耗費了十幾年。」
「她們住在熟悉的地方，尚且能夠避開鄰居，掩蓋生活痕跡。」
「一旦搬家進入新小區，任何環節都可能留下記錄。」
「那種見不得光的寄生蟲，怎麼敢隨便暴露在陽光下？」
王潤澤冷笑一聲，篤定道。
「小澤，可她們能換樣子啊！」
「萬一發現警方以後，直接跑了怎麼辦？」
「跑？」
「開什麼玩笑！」
「只要露出馬腳，她們根本無處可逃！」
「難道還以為現在是幾十年前？」
「遍布街道的攝像頭，現代刑偵手段遠超她們的想像！」
宋明明挺直腰背，臉上儘是自信。
這一刻，會議室里的刑警全都站了起來。
有人開始整理三個小區的資料，有人聯繫物業，還有人申請調取周邊監控權限。
一樁逃過法律審判三十三年的舊案，誰都想快速找到真兇！
翌日清晨。
「峰哥，為什麼這麼早？」
「排查小區而已，用不著天剛亮就出發吧？」
警車剛駛出分局，王潤澤便靠在副駕駛上打了個哈欠。
「這不是你說要打草驚蛇嗎？」
「早上大媽們出門買菜、晨練的人最多。」
「咱們穿著警服往小區里一站，用不了半個小時，消息就能傳遍所有樓棟。」
「畫皮鬼只要藏在那裡，肯定會在最短時間內收到風聲。」
「再說了，大家都想早點把她們抓住。」
周峰握著方向盤，憨厚一笑。
「我們去哪個小區？」
「太安小區由一組負責，康瑞小區交給二組。」
「咱們三組去華安小區。」
「所有外出人員都是三人一組。」
「林有為、韓林、譚曉彤、譚曉曉四個人留在刑偵隊，實時監控三個小區。」
周峰迅速說出安排。
「我還以為自己會被安排留守。」
「同時看三個小區的監控，有異常肯定能第一時間發現。」
王潤澤揉了揉眼睛，準備繼續眯會。
「嘿嘿！」
「誰讓你是滄州市中老年婦女之友？」
「華安小區有你認識的大媽，帶上你，工作能順利不少。」
「而且打草驚蛇也得給蛇一點反應時間。」
「她們不可能今天聽到消息，今天就跑路。」
「往後幾天，有的是你看監控的時候。」
周峰瞥了眼王潤澤帥氣的側臉，憨笑道。
「峰哥，看不出來啊。」
「你長得憨厚老實，實際上這麼狡猾。」
「我的用處算是被你發揮到極致了，你就不怕我過勞死？」
「能者多勞嘛！」
周峰咧嘴一笑，加快了速度。
清晨七點多，警車緩緩駛入華安小區。
車身上的警徽，再加上三套筆挺警服，剛進大門便引來不少住戶注意。
三人先去了物業。
在說明來意後，物業很快調出了全部業主信息。
女性。
年齡五十到六十歲。
獨居。
這三項條件由物業資料直接篩選。
至於是否從來沒有外人進入家中，鄰居是否聽見過異響，還需要進一步走訪確認。
半個小時後，符合條件的住戶名單已經壓縮到十幾人。
王潤澤掃過名單，目光停在其中一頁。
「走。」
「先去一棟三單元。」
三人很快來到一棟樓下。
「劉阿姨！」
「這麼早就買菜回來了？」
王潤澤隔著十幾米便招呼了一聲。
「小澤警官？」
「哎呀，真是你！」
「你怎麼來我們小區了？」
「是不是又立功了？」
一名拎著菜籃子的阿姨快步迎了上來，臉上的笑容格外熱情。
「過來調查點事情。」
「劉阿姨，向您打聽幾戶人家。」
王潤澤將篩選出的名單遞過去。